小说老师白蓉是谁?
她是走廊里总捧着旧书的身影,是讲台上能用三句话让《百年孤独》在晨光里发芽的人。第一堂课时她把教案摊在褪色的桌布上,钢笔在《边城》扉页画下小小的渡船,\"好小说该像湘西的水,\"指尖划过纸面时带起粉笔灰,\"看得见水底的卵石,也容得下月亮的倒影。\"
她的办公桌第三层抽屉永远锁着,据说里面藏着学生们未成的手稿。有次我补交课堂作业,撞见她正用红笔在某页空白处画蒲公英。\"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翅膀,\"她忽然抬头,镜片后的眼睛像含着两汪春水,\"别总替他们决定飞去哪。\"
她的声音总带着潮湿的鼻音,仿佛刚从某个小说的雨季走出来。讲到《红楼梦》里黛玉葬花,她会突然停顿,让窗外的玉兰花瓣落在摊开的课本上。\"看,\"她用指腹捻起那抹白,\"曹雪芹早在二百多年前就知道,凋零是另一种盛开。\"
学生们私下叫她\"白先生\"。这个称呼从民国小说里偷来的,带着点半开玩笑的敬意。她从不纠正,只是在批改作业时,在\"老师\"二旁边画个小小的句号,像给每个故事安上温柔的停顿。
去年深秋暴雨突至,她把没带伞的学生塞进堆满旧书的办公室。我们挤在吱呀作响的沙发上,听她讲卡尔维诺如何在战火中写《看不见的城市》。闪电照亮她发间的银丝时,某个瞬间我忽然明白,那些被她缝进小说里的月光、雨水和候鸟,原来都是她藏在灵魂褶皱里的星辰。
毕业那天她送每个人一枚书签,上面是不同的手写短句。我的那枚写着:\"故事不会在最后一页。\"现在它正夹在我开始动笔的小说第一章,窗外的玉兰花又开了,像极了当年她课本上落下的那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