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城谣的歌词里,藏着多少山河与乡愁?
“万里长城万里长,长城外面是故乡。” 这一句唱出来,像有人掀开了旧相册——长城的砖缝里还留着秦汉的风,关外的田野上,高粱正举着红火的穗子,大豆荚在阳光下“噼啪”裂开,滚出圆滚滚的豆粒。田埂上的孩子捧着刚摘的毛豆啃,嘴角沾着绿汁,远处的炊烟绕着老槐树飘,飘到长城的垛口,飘进守边人的茶碗里。这是长城外的故乡,是“高粱肥,大豆香,遍地黄金少灾殃”的模样,是祖祖辈辈扎根的地方。可突然之间,“自从大难平地起,奸淫掳掠苦难当”。 原本飘着豆香的风,变成了硝烟的味道。村头的老槐树被日军的刺刀砍出深深的缺口,灶上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,熬粥的阿娘却倒在门槛边,手里还攥着给孩子留的糖块。穿木屐的鬼子骑着马撞进晒谷场,把装满粮食的麻袋往卡车上扔,哭声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,有人抱着被抢走的孩子追出二里地,有人跪在被烧毁的房子前,抓着地上的灰烬往脸上抹。
“苦难当,奔他方,骨肉离散父母丧。” 逃荒的队伍像一条长蛇,沿着长城根走。白发的婆婆背着小孙子,脚底板磨出了血泡,每走一步都皱着眉头;年轻的小伙儿扶着受伤的父亲,父亲的胳膊上裹着破布,血渗出来,把布染成了黑红色;小姑娘攥着母亲的衣角,母亲的衣服被扯破了,露着里面的旧棉絮,她抬头问:“娘,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母亲摸了摸她的头,没说话,眼泪掉进了她的发梢。
“没齿难忘仇和恨,日夜只想回故乡。” 在异乡的破庙里,有人用树枝在地上画长城的模样;在工地上,有人偷偷把从家乡带来的泥土装在布包里,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边;在医院里,受伤的士兵摸着身上的弹片,说:“等我好了,一定要打回去,看看我家的老黄牛还在不在。”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长城的影子落在地上,像一条望不到头的丝带,系着所有游子的心跳。
“大家拼命打回去,哪怕贼寇逞豪强。” 汉子们拿起了锄头和镰刀,姑娘们缝起了军衣和布鞋,孩子们举着小旗子喊:“打跑鬼子,回家!”枪声在长城脚下响起,炮火把天空染成了红色,有人倒下去,有人接着冲上来,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,那是故乡的光,是长城的光。
“万里长城万里长,长城外面是故乡,四万万同胞心一条,新的长城万里长。” 最后一句唱起来的时候,风里飘来了豆香,好像故乡的田埂又绿了,好像被烧毁的房子又建起来了,好像离散的骨肉又抱在了一起。长城不再是一道墙,是四万万颗心连起来的屏障,是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到家的方向。
《长城谣》的歌词,从来不是生硬的文。它是长城外的高粱地,是逃荒路上的眼泪,是拿起武器的勇气,是想回家的执念。它唱的是每一个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乡愁,是每一寸山河都不能丢的决心。当你哼起这句“万里长城万里长”,你听见的,是故乡的风,是同胞的心跳,是长城永远站在那里的模样——它护着故乡,护着我们,护着每一个想回家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