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远看是条狗,近看郭沫若”这句话是鲁迅先生说的吗?

《“远看是条狗,近看郭沫若”,真是鲁迅说的?》

午后翻旧书,读到夹在页缝里的一句“远看是条狗,近看郭沫若”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鲁迅骂人的话”,突然就停住了——鲁迅会说这样的话吗?

翻开《鲁迅全集》,从《热风》到《且介亭杂文》,从《两地书》到《集外集拾遗》,逐篇找下来,没有半个沾着这句话的影子。鲁迅的批判从来是“带刺的温柔”:骂梁实秋是“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”,是扒开“绅士”的皮看里面的阶级本质;讽陈西滢“流言的创造者”,是戳破文人的虚伪面具。他的话像藏在棉絮里的针,疼,但有分量,从不会用“远看是条狗”这种粗陋到近乎骂街的表达——那不是鲁迅,是巷口骂架的老太太。

再说鲁迅和郭沫若的纠葛。二十年代末,创造社和鲁迅的论争闹得沸沸扬扬:鲁迅说创造社是“才子加流氓”,郭沫若反骂鲁迅“封建余孽”“二重的反革命”。可论争归论争,鲁迅对郭沫若的才华从没否定过——他在给友人的信里写过“郭沫若是有才华的,可惜走错了路”。甚至1936年鲁迅去世前,还托人给郭沫若带话:“过去的事算了吧,以后可以合作。”这样的人,怎么会用“狗”这种眼骂一个他承认有才华的对手?

那这句话从哪来的?翻查八十年代后的小报副刊,发现最早是一些“忆旧文”里提过,说“当年鲁迅在上海骂过”,但没有任何文献佐证——就像有人把“我欲与君相知”安在卓文君头上,把“人间值得”归给太宰治,都是后人的“借名传谣”:把犀利的话安在有名的人身上,才有人信,才传得开。

鲁迅的文是活的,但活的是他的思想,不是谣言。他的每一句话都有根:“横眉冷对千夫指”是写给自己的,“救救孩子”是喊给时代的,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是藏着对现实的奈。这些话不用附会,本身就有力量;而“远看是条狗”这种话,再犀利也只是根的风,吹过就散了。

合上书时,阳光正好落在《鲁迅全集》的封皮上,“鲁迅”两个烫金发亮。突然想起鲁迅说过的“谣言世家的子弟是以谣言杀人,也以谣言被杀的”——原来最该警惕的,不是当年的论争,是后人用谣言给前人套上的枷锁。

风掀起书角,页边的笔记晃了晃,“鲁迅语”三个歪歪扭扭,像个没站稳的影子。原来有些话,不是说的人有名,是传的人有心;有些疑问,不用问别人,翻一页书,就有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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