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电子邮箱号是多少?
指尖悬在登录框上方时,这个问题突然从记忆深处浮出来。屏幕上的光标闪烁如沙漏,把那些储存在数空间里的身份代码一点点筛成空白。我点开手机备忘录,翻阅云端同步的文档,甚至翻出十年前的旧手机——那些积灰的电子设备里,或许藏着某个被遗忘的账号。记得申请邮箱时正是夏末,空气里飘着新课本的油墨味。当时用生日加名拼音做了名,还特意选了星形图案当头像。这个邮箱收过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扫描件,存过第一份实习报告的终稿,甚至还躺着前任发来的道歉邮件。可现在,那些符像受潮的墨水,在记忆里晕染成模糊一片。
浏览器的自动填充栏里躺着三个陌生的邮箱地址,数与母的组合像一串加密符号。我挨个尝试登录,密码错误的提示弹出来时,连带着跳出几行陌生的收件箱预览——某宠物用品店的促销邮件,某线上课程的结课通知,还有一封来自三年前的系统退信。原来这个被遗忘的邮箱,仍在以我的名义接收着世界的碎片。
抽屉深处的旧笔记本里,夹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。上面用蓝笔写着半截邮箱地址,末尾的数被咖啡渍晕开了。我试着把模糊的数换成生日、学号、门牌号,每次点击登录都像拆盲盒。当系统提示“账号或密码错误”时,窗外的梧桐叶正好落进阳台,在玻璃上划出细碎的声响。
或许它就藏在某个社交平台的个人资料页,或者依附在已卸载的购物软件里。我打开应用商店,下载那些曾经频繁使用的APP,手指在册界面反复犹豫。那些被设置成密保问题的答案——母亲的姓氏、初恋的生日、小学班主任的名,此刻都成了破记忆的密钥。
手机突然震动,银行发来消费验证码。陌生的手机号码旁,赫然显示着那个被遗忘的邮箱前缀。原来它一直嵌在生活的缝隙里,像一枚生锈的书签,夹在名为日常的厚书里。我盯着那串符,突然想起申请邮箱的那个下午,窗外蝉鸣聒噪,青春期的心事和邮箱密码一起,被我郑重地写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。现在日记本早已遗失,但某个服务器的数据库里,那串符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模样,等待被重新唤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