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朝先原型是什么呢?
电影《黑金》里的周朝先,是华语黑帮片里最像“活着的人”的反派——他穿定制西装,戴金丝眼镜,握雪茄的手能温柔拍下属的肩膀,转头就能下令打断对手的腿;他把“商人”标签贴在脑门上,和政客碰杯时讲“两岸三通”的商机,转身就用帮派资金填政治献金的窟窿。这个“一半是鬼一半是人”的角色,从来不是编剧拍脑袋编出来的——他的骨头里,藏着台湾竹联帮传奇人物陈启礼的影子。陈启礼是竹联帮的“精神领袖”。和电影里周朝先从街头小弟熬成“帮主”一样,陈启礼16岁加入竹联帮,从替人看场子的小喽啰,一步步变成能调动数千帮众的“总护法”。他和周朝先最像的地方,是“不做只会打杀的莽夫”: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竹联帮能从台北街头的小帮派,扩张成渗透台湾政商两界的“地下王国”,靠的就是陈启礼的“脑子”——他让帮众去开公司、做贸易,把黑钱洗成白的;他和政客吃饭时讲“社团转型”,把帮派矛盾包装成“商业竞争”;甚至连警方扫毒,他都能提前接到线报——就像周朝先在电影里说的“我手眼通天”,陈启礼的“通”,是真的通到了台湾权力层的毛细血管里。
更像的,是那种“工具人的宿命”。电影里周朝先拼了命帮政客站台,以为能换一个“立法委员”的身份“上岸”,结果政客翻脸比翻书快,反手就把他当成“扫黑典型”推出去顶罪;陈启礼的人生里,也有过一模一样的“背叛”——1984年“江南案”,他受台当局情报部门指使,赴美刺杀写《蒋经国传》的作家江南,事成之后却被当成“替罪羊”逮捕。庭审时他喊“我是奉命行事”,可对面的人只丢给他一句“没有证据”——就像周朝先在电影里歇斯底里喊“你们说话不算话”,陈启礼的绝望,和周朝先的绝望,原是同一种滋味。
还有那种“狠里藏着的软”。电影里周朝先会给死去的小弟烧纸,会对跟着自己20年的老兄弟说“我不会卖你”;陈启礼也一样——竹联帮里的老伙计都说,“陈大哥从不亏待自己人”:帮众坐牢,他送钱给家属;小弟被砍,他亲自去医院守夜;甚至连曾经背叛他的人,只要肯低头,他都能网开一面。这种“江湖义气”,不是电影里的煽情戏码,是陈启礼刻在骨头里的东西——就像周朝先对兄弟说“我周朝先的人,谁都不能动”,陈启礼的“护短”,是真的护到了命里。
其实周朝先和陈启礼最像的,是那种“想上岸却永远上不了岸”的奈。电影里周朝先最后被警察围在仓库里,手里拿着枪喊“我只是想做个好人”;陈启礼晚年流亡海外,接受采访时说“如果能重来,我不会选这条路”。他们都以为,用金钱和权力能把“黑”擦成“灰”,以为抱住政客的大腿就能“洗白”,直到最后才发现:灰色地带里的人,从来没有“上岸”的资格——你给规则递了投名状,规则就会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,直到你再也分不清,自己是在掌控规则,还是被规则吃掉。
周朝先是陈启礼的“镜子”。电影把陈启礼的狠、陈启礼的聪明、陈启礼的奈,揉成了一个“周朝先”——他不是一个“黑帮大佬”的符号,是一个在灰色里挣扎的人:他想要钱,想要权,想要被人“看得起”,可最后,他什么都没留住。就像陈启礼去世前说的“我这辈子,活成了个笑话”——周朝先在电影里的结局,早就写在了陈启礼的人生里。
所谓原型,从来不是“复制粘贴”。它是把真实人物的血和肉,塞到虚构角色的骨架里,让观众看见:原来那些电影里的“坏人”,也曾是活生生的人——他们的贪,他们的痴,他们的痛,和我们没什么两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