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当猫的“当”字为什么没有口字旁?

叮当猫的当为什么没有口旁?

小时候蹲在黑白电视机前看《叮当猫》,总盯着屏幕下方的幕发怔——明明铃铛晃起来是“叮噹”的脆响,可屏幕上的“当”偏生没带口旁。贴在铅笔盒上的贴纸、校门口买的漫画书,甚至同学递来的小卡片,所有写着“叮当猫”的地方,那个“当”都光秃秃的,像被人偷偷擦掉了什么。

后来翻爸爸压在抽屉底的旧漫画,1985年版的《小叮当》单行本封皮都泛着黄,可“当”依然没口。问他为什么,他挠着头笑:“我们小时候就这么写啊,哪有什么口?”直到某天翻到一本褪色的《汉简化方案》,才忽然明白——原来早在1956年,“噹”就被归进了“当”的简化里。就像“後”变成“后”、“體”变成“体”,那些带着口旁的拟声词,慢慢都被更简单的接住了。

“叮当”本是从日语里来的。哆啦A梦脖子上的铃铛摇起来是“ドラドラ”的声音,台湾译者把它译成“叮当”,要的就是那种清凌凌的响。可为什么不用“叮噹”?不是忘了加口,是那时候的人早习惯了用“当”代替“噹”——就像说“当面”不用“噹面”,说“当然”不用“噹然”,连“叮当响”这种拟声词,也早把多余的笔画揉进了日常里。

小学三年级和同学争论过这件事。有个女生举着典拍桌子:“‘噹’才是拟声词!”可等我们翻到典最后几页,才看见括号里写着“同当”——原来带口的是繁体,不带的是简化,可我们从小到大接触的,都是那个没口的“当”。就像我们喊惯了“叮当猫”,再听“叮噹猫”反而觉得绕口,仿佛多出来的口旁,会把小时候的声音捂得发闷。

现在大家都叫它“哆啦A梦”,可想起“叮当猫”,还是会想起那个没口旁的“当”。它不是错别,是一代人心底的印记:像放学路上听到的铃铛响,不用刻意加什么修饰,就够清亮;像漫画书里蓝胖子掏出任意门的瞬间,不用多余的笔画,就够温暖。

去年整理旧物,翻出小学时的笔记本,最后一页歪歪扭扭写着“叮当猫的当没有口”,旁边画着个缺了耳朵的蓝胖子。忽然想起那时候蹲在电视机前的自己,盯着幕里的“当”,以为是电视没印全——原来不是没印全,是那个本来就该那样:简单、干净,像小时候听到的铃铛声,不用多一笔,就够记一辈子。

现在再看“叮当猫”这三个,倒觉得没口的“当”才对。它不是遗漏,是简化给的温柔:把复杂的笔画揉成简单的形状,把遥远的日语声音,变成一代人能读懂的温度。就像我们想起那个蓝胖子,从不会纠结“当”有没有口——我们想起的,是它掏出竹蜻蜓时的风,是它递来铜锣烧时的甜,是那个没带口旁的“当”,替我们装下了整个童年的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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