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地狱失火时,众生皆人间失格了吗?

我的地狱失火,竟致众生人间失格?

火焰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。先是微弱的灼热,像冬天攥在掌心的炭粒,后来便顺着血管蔓延,把每个脏器都烧成通红的炭窑。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黑色荆棘,才惊觉地狱原来不在地底,而在皮肤之下——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欲望、咬碎在齿间的嫉妒、深夜舔舐的伤口,此刻都化作燃料,让蓝色的火苗从指缝间窜出来,舔舐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。

最先听见的是瓷器碎裂的声音。隔壁那对总在阳台上浇花的老夫妻,此刻正用钝器敲打对方的 skull,陶土花盆摔在地上,杜鹃花瓣混着脑浆溅在月季丛里。街对面的写楼炸开了,穿西装的人影像被风吹起的纸片,却在落地前变成一群尖叫的灰雀,啄食着马路上流淌的汽油。我看见平日里温和的便利店员把美工刀插进顾客的颈动脉,血珠溅在玻璃门上,竟凝结成小小的梅花。

他们说这是世界末日。电视里的主持人笑着把话筒塞进嘴里,主播台长出藤蔓,缠住他正在抽搐的脚踝。可我知道不是。这火是从我肋骨间烧起来的,那些蜷曲在灵魂褶皱里的罪孽,此刻正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城市。我曾以为地狱是惩罚恶人的刑场,如今才明白,当一个人的地狱决堤,所有辜者都会成为溺水的鱼。

地铁隧道里挤满了奔跑的人,他们的脸在应急灯下发绿,像一群被惊扰的沼虾。有人抓住我的手臂,问我为什么不起火。我张开手,掌心的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,他却露出狂喜的表情,说终于暖和了。然后他的眼珠开始融化,顺着脸颊流成两条金色的河。我这才发现,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团微弱的火苗,只是他们自己看不见,直到我的火点燃了引线。

曾经清澈的河现在漂满了燃烧的书页,教堂的尖顶歪斜着,十架在火中扭曲成蛇的形状。穿婚纱的女人把捧花扔进火里,洁白的玫瑰瞬间变成灰烬蝴蝶。我站在天台边缘,看着整座城市在火中坍塌,突然明白这不是毁灭,而是一场盛大的献祭——用众生的失格,来偿还我内心的业火。

风里传来孩童的笑声,循声望去,一群孩子正围着燃烧的公交车追逐,他们的眼睛里跳动着和我掌心一样的蓝色火焰。原来地狱的火一旦烧起来,就再也分不清谁是罪人,谁是被殃及的池鱼。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火焰已经蔓延到手腕,而远处的天空,正被染成一片绝望的赤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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