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“lia”的成语接龙，我问了三个人
晚上八点，我坐在书桌前，台灯暖光漫过摊开的成语词典，手指停在“俩”那一页。词典里“俩”的词条很短，只有“伎俩”“他俩”“咱俩”几个例词，没有以它的成语。我对着手机屏幕里的“lia的成语接龙大全集”搜索框发怔——早上答应给读小学的表弟做成语接龙卡，他说老师“以lia”，可我翻遍常用成语，连“lia”拼音对应的都没找到几个能当成语首的。第一个问的是邻座的小夏，她正抱着奶茶刷剧。“lia？”她咬着吸管抬头，“是不是‘连’啊？我们老家把‘连’读成‘lia’。”我赶紧翻出“连”的成语：“连绵不断”“连篇累牍”“连枝共冢”，小夏凑过来划手机：“对呀，表弟说不定是方言发音混了，用‘连’代替就行。”可我还是犯嘀咕——老师会不会认死理？
第二个问的是语文组的张老师，我发了条消息：“有没有以‘lia’拼音的成语？”十分钟后她回复：“现代汉语成语里没有直接以‘lia’为声母的首成语哦，可以用谐音替代，比如‘连’lian、‘恋’lian、‘怜’lian，都是同韵部的常用。”我对着回复点头，赶紧把“恋”“怜”的成语列出来：“恋恋不舍”“恋栈不去”“怜香惜玉”“怜贫恤老”，这些的拼音都是“lian”，读快了确实像“lia”。
第三个问的是楼下的老周叔，他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，正蹲在单元门口喂猫。“lia？”他摸了摸猫耳朵，“是不是‘俩’？可‘俩’当首的成语真没有，顶多是‘鬼蜮伎俩’里的后缀。要接龙的话，用‘连’最稳妥——‘连’的成语多，接龙顺。”他举例子：“连中三元→元元本本→本本分分→分秒必争→争先恐后”，猫蹭他裤腿，他笑着拍了拍：“你看，多顺溜。”
我抱着笔记本回屋，把收集来的谐音成语串成几条接龙链：
“连”链：连枝共冢→冢中枯骨→骨瘦如柴→柴米油盐→盐梅之寄； “恋”链：恋恋不忘→忘乎所以→以逸待劳→劳燕分飞→飞黄腾达； “怜”链：怜贫恤老→老当益壮→壮志凌云→云淡风轻→轻描淡写。
表弟放学来拿卡时，捧着本子眼睛发亮：“这个‘连中三元’我知道！上次考试我同桌就说要连中三元。”他指着“恋恋不忘”问：“是不是《陈情表》里的‘恋恋不舍’？”我点头，他立刻翻出铅笔在本子上画圈：“我要选这条‘恋’链，老师肯定夸我会用典故。”
台灯下，表弟的铅笔在纸上划出道道痕迹，我忽然想起张老师说的“谐音不是凑数，是语言的弹性”。原来找“lia”的成语接龙，接的不是面的“lia”，是藏在发音里的变通——就像方言里把“连”读成“lia”，把“恋”读成“lia”，把生活里的不确定，变成可以接住的“下一个”。
等表弟走了，我把词典合上，手机里还存着张老师的消息。窗外的风卷着桂香飘进来，我忽然觉得，成语接龙从来不是死记硬背的游戏，是把、音、意串成线，哪怕的“lia”是个小误会，也能顺着谐音的藤，摸到一串成语的瓜。
第二天表弟放学回来，举着老师画了五角星的本子蹦进来：“老师说我的接龙链‘有灵气’！”我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“恋恋不忘→忘乎所以”，忽然想起老周叔喂猫时说的话：“成语接龙嘛，接的是，通的是意，顺就行。”
原来所谓“lia的成语接龙”，不过是把“连”的绵密、“恋”的绵长、“怜”的温良，串成一条线——线的是个模糊的“lia”，线的末端，是一串带着温度的成语，和一个小孩眼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