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包青天之乌盆记》的故事,藏在一只渗着冤气的陶盆里。
汴梁城外的瓦窑边,老瓦匠张别古蹲在地上挑瓦盆。窑主赵大搓着双手笑:“这只乌盆是新窑的粗货,几文钱卖你。”张别古看那盆黑得发亮,摸上去却透着股冷意,犹豫了会儿还是买了——毕竟便宜。
当晚,张别古把乌盆放在桌角,刚端起粥碗,就听见细细的哭声。他揉了揉耳朵,声音更清楚了:“老人家,我是冤死的。”张别古吓得摔了碗,抬头见乌盆上正渗着水珠,像人在掉眼泪。那声音接着说:“我叫刘世昌,上京赶考路过这里,被赵大杀了。”
半个月前的雨夜,刘世昌带着仆人躲进赵大的瓦窑。赵大盯着他包袱里的银两,眼睛发亮。半夜里,他摸进柴房,用木棍砸死了刘世昌和仆人,把尸体扔进烧得通红的窑里。骨灰混进陶土,烧成了这只乌盆——赵大以为,把冤魂封在陶土里,就能永远瞒住天。
可冤魂不散。乌盆跟着张别古回了家,终于能开口说话。张别古握着发抖的手,第二天一早就挑着乌盆去了开封府。
包拯升堂时,乌盆放在堂中央。堂外的风卷着落叶进来,乌盆里突然传出刘世昌的声音,把被害经过说得一不差。赵大被带上来,拍着大腿喊冤:“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刘世昌!”包拯不动声色,命人取来清水洒在乌盆上,又点了三支香。烟丝绕着乌盆转,慢慢凝成刘世昌的模样——他穿着青衫,胸口还沾着血,指着赵大说:“你把我的玉佩藏在窑后的墙缝里,用我的银子买了酒!”
赵大的脸瞬间白了。他瘫在地上,招认了一切:原来他怕刘世昌的冤魂索命,才把骨灰做成乌盆,可没想到,陶土封得住骨头,封不住冤气。
包拯判赵大斩立决。差役去窑后墙缝里,果然找出了刘世昌的玉佩。乌盆被敲碎时,里面掉出细细的骨灰——那是刘世昌最后的痕迹。包拯让人把骨灰埋在城外的乱葬岗,立了块小石碑,写着“刘世昌之墓”。
后来,张别古拿着包拯赏的银子,逢人就说:“那乌盆不是邪物,是冤魂找包大人伸冤的路。”
风过瓦窑时,总能听见碎瓦的声音。有人说,是刘世昌的魂在谢包拯——谢他肯听一只陶盆的话,谢他把藏在泥土里的冤屈,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