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身男心,打扮男,很难找到男朋友吗?
她走进咖啡馆时,黑色工装裤配oversize的黑色卫衣,短发利落得像刚用推子修过,手腕上戴着一块厚重的机械表,和邻桌穿碎花裙的女生比,像从另一个频道切进来的信号。朋友曾半开玩笑问她:“你这样,男生怎么敢追你?”她正用吸管搅着冰美式,闻言抬眼笑了,睫毛很短,眼神却亮得很:“追不追是他们的事,我总不能为了等人追,先把自己装成别人吧?”她确实活得像自己的“反义词”。中学时别的女生在偷偷传情书,她蹲在操场边帮男生修自行车链条,机油蹭得满手黑,还得意地说“看,比你爸修得还快”;大学选了机械系,全班三十个人里只有两个女生,她和男生们泡在实训室,为了一个零件尺寸争得面红耳赤,转头又勾着对方肩膀去吃路边摊;工作后更甚,周末不是去徒步就是组局打桌游,永远穿最方便活动的衣服,指甲剪得比男生还短,手机屏碎了自己贴,灯泡坏了踩着凳子换,同事说“你这哪需要男朋友,你自己就是男朋友”。
也不是没有过暧昧的苗头。有次部门聚餐,坐她对面的男生红着脸说“你看起来……很特别”。她以为是夸她效率高,大大咧咧回“那当然,我可是我们组的‘扳手王’”,男生的脸更红了,最后小声说“我还是喜欢……温柔点的女生”。她哦了一声,没觉得失落,只是觉得对方大概没看清,她给发烧的同事送药时,会记得对方不吃香菜;帮室友搬家,会提前把所有纸箱用宽胶带缠好提手。那些被“男性化”外壳盖住的细腻,像藏在工装裤口袋里的糖,得靠近了才摸得到。
后来在一次户外徒步中遇到他。男生背着比她还重的登山包,却坚持要帮她拿水壶,她摆手说“不用,我这包负重三十斤没问题”,对方反倒笑了:“我知道你行,但我想帮你,不行吗?”登顶时下起小雨,他从包里掏出伞,不是递过来,而是撑在两人,胳膊自然地搭在她肩上。她下意识想躲,却听见他说:“你穿冲锋衣的样子,比穿裙子好看。”那一刻,山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,她第一次觉得,原来有人真的能透过她刻意“穿”在身上的硬朗,看到里面那个会因为一句夸奖心跳加速的女生。
现在他们一起养了只流浪猫,她负责换猫砂修猫爬架,他负责给猫梳毛喂零食。有天他看着她蹲在地上组装新买的书架,突然说:“以前有人跟我说,找女朋友要找会撒娇、会依赖人的。”她手里的螺丝刀顿了顿,听见他继续说:“但我觉得,能自己换灯泡,也会在我生病时偷偷熬粥的你,更让人想靠近。”
她没回头,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。工装裤的口袋里,那颗糖好像融化了,甜意从心脏慢慢漫到指尖。原来“女身男心”从来不是障碍,“打扮男”也不是距离,真正的喜欢从来不需要你变成谁,只需要你是你——那个穿着卫衣修书架,却会在对方递来温水时,悄悄红了耳根的,真实的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