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找一颗能打开童话的种子
昨晚我梦见自己站在那扇巧克力色的铁门前,门环是镀银的糖果形状,一摸上去,指尖沾到温热的可可粉——是旺卡工厂的门。我推开门,巧克力河的香气涌出来,奥古斯塔斯正趴在河边舔河水,维鲁卡举着金鹅喊“我要我要”,而查理站在旺卡先生身边,手里攥着金券,眼睛亮得像两颗裹了糖衣的樱桃。醒过来时手机屏幕还亮着,我刚刷第四个视频平台的“查理和他的巧克力工厂”词条。会员专享的标清版里,旺卡先生的燕尾服变成了模糊的深棕色,连领带上的巧克力豆图案都成了一团色块;免费的枪版更糟,画面摇晃得像坐过山车,查理跑回家的背影都拉成了残影。我盯着屏幕发呆,忽然想起小学三年级的下午,我抱着家里的旧DVD机,把那张磨花的碟片放了一遍又一遍——那时画面虽然有点跳帧,却能看清查理指甲缝里的泥,能数清旺卡先生礼帽上的羽毛根数,能闻见屏幕里飘出来的焦糖香。
我开始找种子。先翻复古影视论坛的旧帖子,2015年的回复里有人说“我有1080p的,要的私”,点进去却显示“已销”;再去求资源群问,群里满屏都是“求最新漫威大片”,我的消息沉下去,像颗掉进巧克力河的棉花糖;甚至翻了自己的旧硬盘——三年前格式化的时候,我把存了十年的电影文件夹删了,现在只剩回收站里的空图标,像个被啃光的糖纸。
上周跟朋友吃饭,我提了一嘴找《查理》的种子,她愣了愣:“哦,那部啊,我以前存过,后来换电脑就删了……现在谁还看旧片啊?”可我想看。我想看查理攥着三个硬币站在糖果店门口,手指捏着硬币边缘反复搓,终于咬咬牙递出去时,售货员笑着把巧克力糖塞给他的样子;想看旺卡先生第一次打开工厂大门,身后的机械臂举着彩虹糖纸,阳光穿过糖纸洒在他脸上,连皱纹里都藏着糖霜;想看最后查理坐在旺卡先生的玻璃电梯里,电梯穿过云层,下面是整个城市的灯火,旺卡先生说:“你赢了,因为你没有把糖果当成工具。”
我不是要盗版。我买过原版DVD,封皮上的查理还带着当年的印刷味;我充过三次视频会员,可那些版本要么剪了旺卡先生回忆父亲的片段,要么把巧克力河的颜色调得像止咳糖浆。我想要的是那种“能摸到温度”的画面——就像小时候趴在电视机前,屏幕的光映得我脸上发烫,连查理咬巧克力时的脆响都能听见的那种。
昨天在论坛里看到有人回复:“我有种子,要的话留邮箱。”我盯着那行看了三分钟,手指发抖着敲下邮箱地址。可等了一整晚,没收到邮件。或许他只是随口说说,或许种子早就过期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,摸着手里的旧DVD盒子——盒子的边角已经磨破,封皮上的查理还在笑。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去,我忽然想起查理的爷爷说过:“有时候,最甜的糖果藏在最旧的糖纸里。”
如果有人有《查理和他的巧克力工厂》的种子,能不能分享给我?就像小时候邻居阿姨把藏在抽屉里的水果糖塞给我那样——不用多贵,不用多新,只要甜,只要能让我再回到那个下午,抱着DVD机,看查理拿着金券跑过小巷,风里都是巧克力的香气。
我还在等。等一颗能打开童话的种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