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背心的萌芽与缠绕的线
蝉鸣把夏天拉得很长，我坐在教室第三排，铅笔盒里的橡皮正滚到同桌脚边。她弯腰捡起来时，书包带滑下去，露出后背印着小熊的白色小背心。我盯着那团柔软的布料，突然想起昨天妈妈从衣柜深处翻出的粉色棉布，领口还钉着小小的蝴蝶结。\"喂，你看什么？\"她用橡皮敲我的课桌。阳光从她发梢跳过去，在我胳膊上烫出五个圆点。我慌忙转回头，数学课本上的函数图像扭成一团乱麻，像极了此刻攥着衣角的手指。
体育课自由活动时，女生们挤在器材室后的梧桐树下。有人开校服 buttons 透气，浅蓝色运动背心边缘从衬衫里鼓出来，像两只胆怯的白鸽。我数着地砖缝隙里的蚂蚁，听她们讨论哪个牌子的肩带不会滑。\"我妈说要选全棉的。\"\"可蕾丝边的好看啊。\"这些对话像蒲公英的绒毛，轻飘飘落进我衣领里，引得皮肤发痒。
同桌突然从背后勾住我脖子，她的指甲上还沾着水彩颜料。\"你怎么从来不穿那个？\"她朝我胸口努努嘴，操场上传来男生打篮球的呐喊。我猛地挣开她的手，转身时撞翻了堆在墙角的呼啦圈，塑料圆圈骨碌碌滚过地面，惊飞了停在铁丝网的麻雀。
放学路上她踩着我的影子走，书包晃悠悠拍着屁股。\"其实穿那个勒得慌，\"她把冰棒纸揉成一团抛进垃圾桶，\"我姐说等胸部像苹果那么大再穿也不迟。\"我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布料贴着肋骨，能数清呼吸时起伏的弧度。风掀起她的发帘，露出颈后细小的汗珠，我突然发现她脖颈比我长些，喉结处有颗淡褐色的痣。
晚上洗澡，我趴在床上翻看妈妈买的少女杂志。彩页上的模特穿着印着草莓的小背心，笑容比橱窗里的芭比还甜。衣柜深处的粉色棉布像个秘密，被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毛衣下面。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像揣着两颗刚冒头的豌豆，隔着薄薄的睡衣也能感受到它们微弱的存在。
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窗帘，我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。校服衬衫在衣架上轻轻摇晃，和窗外的玉兰树枝叶一起沙沙作响。最后我还是穿上了那件旧的棉毛衫，只是扣最上面那颗扣子时，手指莫名顿了顿。走到教室时，同桌正趴在桌上补作业，晨光给她毛茸茸的头顶描上金边，我放下书包时，座位底下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