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一多留美时,望着故国破碎的山河,以诗为喉,喊出《七子之歌》——七处曾被侵占的土地,化作七个攥着衣角、唤着“母亲”的游子,每一行都是刺心的眷恋,每一句都是回家的渴盼。
澳门最先开口,“你可知‘妈港’不是我的真名姓?”那叠的追问里,藏着被误称百年的屈辱。浪涛卷着葡人的痕迹,却冲不淡她对“母亲”的念想,一声“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”,是低回了四百年的泣血呼喊。
香港是七子中最“娇养”的一个,“我生在南国,我长在母亲的怀里”,维多利亚港的船鸣曾盖过她的私语,却压不住她对“重回怀里”的执念——那曾是母亲掌心的温热,是香江岸边的月光,从未被殖民的阴影抹去。
台湾是东海捧出的“珍珠一串”,琉球是她的群弟,胸中氤氲着郑氏的英魂。酷炎的岁月里,她攥着“精忠的赤血”,喊出“赐我个号令,我还能背城一战”——不是逞强,是怕母亲看不见她藏在波涛里的牵挂。
威海卫曾是“中华的左臂右肱”,辽海的屏障、京畿的门户,却被铁炮轰开了缺口。她念着“再没有琵琶更结我的琵琶,再没有英雄更契我的英雄”,浪涛拍打着刘公岛,像她不肯停歇的呼唤。
广州湾是个“四不像”:天文学家说她是土星,却只有光环不是卫星。东海与琼州的分界碑霸着她的躯壳,可“灵肉却是兀傲不他属的”—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根,是对母亲衣襟的依赖。
九龙的呼喊最急切:“我的弟兄们都回来了,为什么只丢我一个?”她是母亲用血汗滋养的花朵,却被铁链锁在岸边,看着兄弟回归的船,把“我要回来”藏在每一阵海风里。
旅大是“沉落在辽东湾底的两丸日月”,被掳的孩子远离了褓姆的怀里,可旅顺港的潮声里,仍飘着“母亲”的余温——那是甲午的硝烟散不去的魂,是大连湾里不肯沉底的思念。
如今澳门、香港已扑进母亲怀里,肩头的浪涛成了归航的帆;台湾的海峡仍飘着珍珠的光,九龙的岸边还立着未归的影。那些歌词里的呐喊从未远去,每一个游子对“母亲”的呼唤,都是刻在山河里的家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