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七年罪与罚写了吗
第七年的厨房总是凉得快。她端出最后一盘菜时,他正盯着手机屏幕笑,是工作群里新发来的表情包。“吃饭了。”她把碗重重磕在桌上,瓷碗沿撞出细响,他抬眼,皱眉:“吓到我了。”七年,这样的对话像一盘反复翻炒的隔夜菜。起初是他加班晚归,她温着汤等;后来是她接孩子兴趣班,他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;再后来,连争吵都省了,只在对方脚步声靠近时,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暗。
“罪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或许是第三年那次生日,他忘记了,回来时带了楼下便利店的三明治,说“临时开会”;或许是第五年她生病,他嫌咳嗽吵,搬到客房睡了一周;又或许更早,是婚礼誓词里“永远”两个被日子泡软,一点点化在清晨的牙膏沫里,黄昏的油烟里,孩子哭闹的夜里。
她曾在他衬衫口袋里摸出过一张电影票存根,不是和她看的那场。他释是同事给的,顺手塞着。她没追问,只是那晚背对着他睡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,忽然觉得这房间大得能装下一条河,而他们在两岸,各划各的船。
“罚”来得悄声息。上个月家庭聚会,表妹问他们恋爱故事,他支支吾吾说“忘了”,她却记得清楚——他第一次牵她的手,在冬夜的公交站台,指尖冻得发红,却攥得很紧。如今他的手总在键盘上、方向盘上,偶尔碰一碰她的肩,也像碰一截冰凉的木头。
上周孩子发烧,她抱着去医院,他在电话那头说“走不开”。急诊室灯光惨白,她看着怀里滚烫的小脸,眼泪突然掉下来。不是委屈,是一种钝钝的疼,像生锈的刀子割在旧伤口上——原来那些被忽略的瞬间,早已在心底长成了荆棘,每走一步,都扎得人生疼。
此刻他终于放下手机,扒拉着碗里的饭,咀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。“下周妈生日,回去吗?”他突然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。她抬头看他,灯光落在他鬓角,竟有了几根白头发。是她从未留意过的白。
窗外的树影晃了晃,月光漏进来,在地板上拼出破碎的图案。她想起刚结婚时,他们挤在出租屋里,用小锅煮泡面,汤要分着喝,却笑得前仰后合。那时觉得日子长,长到能把“永远”两个焐热;现在才知道,日子也会冷,冷到把曾经的热乎气都冻成冰。
他吃了,把碗推到一边,拿起手机起身:“我去书房回个邮件。”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书房门轻轻合上。她坐在原地,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菜,汤汁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结婚七年,这场名为“罪与罚”的故事,写了吗?
冰箱嗡嗡作响,像是谁在声地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