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爆竹意见不同该怎么办?

年关的爆竹声

腊月二十九的傍晚,楼道里飘着炖肉的香,王婶端着刚包好的饺子往对门送,在电梯口撞见老周拎着一捆红纸包的鞭炮,炮仗上的金粉蹭了他袖口一片亮。

“老周,今年还放啊?”王婶往他手里塞了盘饺子,“楼上小赵家孩子才半岁,夜里惊着可不好哄。”

老周啧了声,把鞭炮往身后藏了藏:“不放哪叫过年?我小时候,三十晚上整条街的炮仗能响到天亮,那才叫热闹。”他顿了顿,看见王婶手机屏亮着,是小区群里的消息,小赵媳妇刚发了条:“求助,宝宝对声音敏感,求问谁家年三十要放鞭炮?”底下跟着好几个邻居回复“+1”,夹杂着“理传统,但孩子太小”“去年我家老人被炮仗声惊得犯了高血压”的留言。

电梯到了三楼,门开了,小赵抱着孩子出来,宝宝裹在厚棉袄里,小脸红扑扑的,睫毛颤巍巍。老周的手不自觉往背后缩了缩,鞭炮的引线尖在他掌心硌出个红印。

“周叔。”小赵笑着点头,怀里的孩子突然打了个哈欠,小嘴巴张成个圆。老周看着那软软的小脸蛋,想起自家孙子三岁时,也是这样被炮仗吓得直往他怀里钻,后来连着好几天不肯自己睡。

“我……”老周清了清嗓子,把鞭炮往电梯角落放了放,“这玩意儿,我先放储藏室去。”

王婶眼睛一亮,拉着他往自家走:“来,尝尝我家的素馅饺子,我儿子昨天买了电子鞭炮,说声光跟真的一样,还不呛人,等会儿咱在阳台试试?”

老周跟着进了屋,茶几上摆着个方盒子,拆开是根红通通的“鞭炮”,塑料外壳,底下拖着个小音箱。王婶儿子按了下开关,“噼里啪啦”的脆响立刻炸开来,比真炮仗少了几分震耳,却多了层清亮,窗外的路灯照进来,塑料鞭炮上的LED灯一闪一闪,倒真有几分红纸燃尽的暖光。

“这……”老周凑近了听,手指在塑料引线上摸了摸,“没那股硫磺味儿啊。”

“味儿有啥重要的?”王婶给饺子浇上醋,“你听这动静,照样能把年兽吓跑。再说了,等会儿小赵抱着孩子过来,咱一块在阳台看,孩子不哭,老人不闹,多好。”

正说着,楼道里传来小赵的声音,他抱着孩子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纸袋:“周叔,王婶,我妈从老家寄来的芝麻糖,说给您尝尝。对了,小区物业刚在业主群说,初五上午在郊区的湿地公园有集体燃放点,有专人看着,安全,咱们要不去那儿?”

老周咬了口饺子,素馅里的韭菜香混着芝麻糖的甜,心里那点对红纸鞭炮的执念忽然就松了。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河滩放鞭炮,父亲用烟卷点引线,火星子“滋滋”地舔着红纸,他捂着耳朵跑开,回头看见父亲站在烟里笑,那笑容跟此刻小赵怀里孩子的笑脸,竟有些像。

年夜饭后,王婶家的阳台亮起一片暖黄。电子鞭炮的声响透过玻璃传出去,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楼下路过的人听见年的调子。老周站在窗边,看着小赵举着手机录像,孩子在怀里睁大眼睛,小拳头随着“噼里啪啦”的节奏轻轻晃,远处的夜空里,偶有几朵烟花炸开,像揉碎的星子落进人间。

初五那天,湿地公园的燃放点挤满了人。老周点燃一挂真正的鞭炮时,引线的火星子烫了他指尖一下,他却笑得比炮仗还响。不远处,小赵正教自家孩子用树枝拨弄地上的炮仗壳,孩子捡起一片红纸片,举到他眼前:“爷爷,你看,像不像蝴蝶?”

风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,混着青草的香。远处有家长喊孩子的名,近处有老人哼着旧年的调子,鞭炮声一阵一阵,像把日子里的不同心思,都揉进了这声热闹里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