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芳恋歌:风车下的夏末约定
蝉鸣渐弱的八月午后,雨燕低掠过青灰色的屋檐。少女站在旧风车旁收起淋湿的素描本,纸页间夹着半干的紫阳花瓣——那是今早他从后山折来的,带着晨露的重量。风车吱呀转动第十七圈时,他抱着竹篮出现在鹅卵石小径尽头。竹篮里的水蜜桃沾着新鲜的泥土,蒂部还连着翠绿的叶子。\"爷爷说夏末的果实要趁雨天吃才甜。\"他蹲下身开篮绳,指尖的薄茧蹭过少女微颤的手背。
雨丝突然变密,两人躲进风车底部的储物棚。生锈的齿轮在头顶缓慢咬合,漏下的天光在地面织出流动的光斑。少女翻开素描本,第七十三页画着逆风转动的风车,风叶上停着两只交颈的雨燕。\"上周你说想看会飞的花。\"他忽然开口,从口袋里掏出用樱花纸折的千纸鹤,翅膀还沾着山涧的水汽。
储物棚的木门被风撞得摇晃,他伸手抵住门板的瞬间,少女闻到他袖口淡淡的松木香气。那是后山老木屋特有的味道,混着晒干的艾草与版画油墨的气息。竹篮里的水蜜桃在阴影里泛着朦胧的光,像浸在清泉里的月光石。
雨停时,夕阳恰好穿过云层。风车投在草坡上的影子拉得很长,少女把千纸鹤夹进素描本第七十四页,那里画着未成的少年侧影。他正踮脚调整松动的风叶,白色衬衫被风掀起边角,露出腰间挂着的铜铃——那是去年夏祭时她送的护身符。
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风车顶端的红漆,他把最大的水蜜桃塞进少女手里。果皮上的绒毛沾着她的指纹,与他留在素描本扉页的铅笔迹重叠。远处传来母亲呼唤晚餐的声音,两人相视而笑,牙齿都沾着桃肉的甜浆。
风车在暮色中继续转动,将夏末的果实香气送往远山。素描本新的一页上,两只雨燕正掠过满载水蜜桃的竹篮,翅膀裁开渐暗的天光,留下浅金色的弧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