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知苦处,不信神佛是什么意思?
人生行至某个阶段,总会与“苦”不期而遇。少年时看长辈焚香祷告,总觉是迷信的仪式;直到自己在生活里摔得头破血流,才懂得那些袅袅香烟里藏着多少声的叹息——这大约就是“未知苦处,不信神佛”最直白的脚。人在顺境中,总以为世界尽在掌握。春风得意时,前路是坦途,未来是晴空,命运仿佛由自己亲手书写。此时谈神佛,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,或是庙宇里走马观花的风景。我们相信努力定有回报,相信理性能破一切困局,自然不需要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来寄托希望。就像未经世故的孩童,从不担心黑夜的漫长,因为他们尚未见过真正的黑暗。
然而生活从不是平铺直叙的童话。当病痛突然降临,当挚亲阴阳两隔,当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,当尝尽了求告门的滋味,人才会猛然发现:原来命运的齿轮从不由自己转动。这时,那尊曾被视作泥塑木雕的神像,那双曾觉得虚缥缈的“佛眼”,突然成了溺水者抓住的浮木。不是因为突然迷信,而是因为现实的苦太重,重到必须找个地方安放破碎的自己。
神佛是什么?在苦处面前,它们是深夜里的一盏灯,是寒冬里的一捧火。农人在旱季跪拜龙王,不是真的相信有龙在云端,而是久旱雨的焦灼里,需要一个仪式来安放绝望;病人在佛前焚香,未必期待奇迹发生,只是想在冰冷的检查单之外,为脆弱的生命寻一丝心理的缓冲。苦到极致时,人需要的或许不是神佛的“显灵”,而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,一种“还有人在听”的慰藉。
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:平日里对神佛嗤之鼻的人,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会不自觉地对着窗外的天空双手合十;从不进庙宇的年轻人,在经历裁员、失恋的双重打击后,会突然想找个祠堂烧一炷香。他们信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神,而是在苦处中窥见自身的渺小后,对“超越人力之外的力量”的本能渴望。
这世上没有谁天生信神佛。那些香火缭绕的庙宇里,藏着的都是一个个被生活打磨过的灵魂。所谓“未知苦处,不信神佛”,说的从来不是神佛是否存在,而是人生的苦难如何重塑了我们对世界的认知——当亲历过命运的常,才懂得敬畏;当尝遍了世间的苦涩,才需要寄托。这不是迷信的开始,而是人在认清生活真相后,给自己留的一条温柔的退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