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商二星:天上最遥远的“不遇者”
杜甫在《赠卫八处士》里写“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”,把人间的聚散比成两颗永远不会碰头的星。这被诗人反复咏叹的“参商”,到底是天上的哪两颗星?参商二星,指的是二十八宿里的参宿与商宿。
参宿属于西方白虎七宿,是猎户座的核心——夜空中那排连成直线的“猎户腰带”,就是参宿的标志。它亮得显眼,傍晚时分常常挂在西边的天空,像一把斜斜的箭镞。而商宿另有名叫“心宿”,属于东方苍龙七宿,最亮的那颗心宿二是红色的,像苍龙胸口跳动的火,清晨时会从东方地平线探出头来。
可这两颗星,从来没有“见面”的机会。
古人早早就发现了:当参宿在傍晚的西方天空落下时,商宿刚从东方的暮色里升起;等商宿在黎明的西方隐去,参宿又会从东方的晨雾中冒出来。它们像被时间错开的旅人,一个刚走,一个才来,连彼此的影子都碰不到。这种“此起彼落”的规律,源于地球的公转——参宿和商宿分别位于天球的东西两端,隔着几乎180度的距离,就像地球的两个极点,永远法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视野里。
关于这种“不遇”,《左传》里藏着一个古老的故事。上古时高辛氏有两个儿子,阏伯和实沈,兄弟俩天天打架,闹得天下不安。帝喾没办法,只好把阏伯派到商丘,让他掌管商星;把实沈派到大夏,让他掌管参星。从此,兄弟俩一个守着东方的商宿,一个守着西方的参宿,再也没见过面。星象的规律,就这样和神话缠在了一起,成了“永不相见”的脚。
所以古人说“参商不相见”,不是星星真的有情绪,是它们的位置决定了命运。就像人间的离别:朋友远走他乡,亲人分隔两地,明明都在这世上,却像参宿和商宿一样,一个在西,一个在东,连抬头看天的时刻都凑不到一起。
如今我们再看天,猎户座的参宿四依然在西边闪着橘红的光,天蝎座的心宿二依然在东边烧着暗红的火。它们还是像几千年前那样,你升我落,你落我升。没有谁等谁,也没有谁找谁——它们只是守着自己的轨道,把“不遇”写成了天上最久的故事。
这就是参商二星:两颗被天球分开的星,两颗被诗人写进离别里的星,两颗永远不会同时出现在天空里的星。它们不是最亮的,却是最让人想起“错过”的——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没见着的人,都藏在参宿和商宿的星光里,成了千古不变的“未成”。
当我们抬头时,西边的参宿在落,东边的商宿在升。风里或许还飘着杜甫的诗,而天上的参商,依然在各自的位置上,做着最遥远的“不遇者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