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人已死,有事烧纸”的后面一句是什么?

深秋的风裹着梧桐叶撞在旧书店的木门上,“吱呀”一声,我抱着刚买的《城南旧事》要走,戴圆框眼镜的老板忽然叫住我:“姑娘,看看这个?”他从柜台底下抽出本皱巴巴的笔记本,封皮沾着咖啡渍,钢笔歪歪扭扭——“李二牛的杂记”。

我翻开第一页,墨色已经发淡,却还能看清那行:“本人已死,有事烧纸;小事招魂,大事挖坟。”旁边画着个歪嘴笑的小人,头顶扎着冲天辫,旁边着“二牛本牛”。

老板擦了擦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:“巷口以前开小卖部的老顽童,三年前走的。”

记忆忽然涌上来——小学三年级的冬天,我总攥着五毛钱跑过三条巷口,去李二牛的小卖部买烤红薯。他系着蓝布围裙,围裙口袋里总装着水果糖,见着小孩就往手里塞:“慢着吃,烫嘴。”红薯炉的烟筒冒着白汽,他的脸浸在水汽里,像块皱巴巴的蜜薯。

有天清晨,小卖部的卷闸门拉着,门上贴了张白纸,我凑过去看,正是笔记本上那两行。我吓得哭着跑回家,妈妈摸着我的头笑:“傻丫头,二牛叔跟你们开玩笑呢。”

后来才知道,李二牛查出肺癌那天,蹲在老槐树下抽了半包烟,然后去文具店买了这本笔记本,趴在小卖部的柜台上写。他说:“别让小娃娃们哭,我李二牛活了六十岁,末了也得逗个乐。”

葬礼那天没放哀乐,巷子里的小孩抱着画满巧克力、弹珠的纸烧。李二牛的儿子红着眼眶说:“我爸临终前说,要烧带糖纸的纸,他怕那边没有甜的。”风把纸灰吹起来,像一群小蝴蝶,绕着老槐树转圈圈。我忽然看见他的蓝布围裙搭在树枝上,口袋里还露着颗水果糖,糖纸是玻璃的,阳光底下闪着七彩的光。

“所以后面一句是?”我合起笔记本,老板笑着抿了口茶:“小事招魂,大事挖坟。”风卷着梧桐叶进来,吹得笔记本翻页,露出夹在里面的玻璃糖纸。阳光透过糖纸照在手心,像李二牛以前吹的肥皂泡,五彩斑斓。

我把笔记本轻轻放回柜台,推开门时,远处传来卖烤红薯的吆喝。甜香裹着风飘过来,我忽然笑了——李二牛的玩笑,原来从来没过。

老板在后面喊:“姑娘,下次来给你留本《呼兰河传》!”我挥挥手,风里飘着玻璃糖纸的甜,像某个老顽童藏在岁月里的,最后一个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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