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洛圣都的霓虹突然熄灭
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的水痕，警车的红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洇开一片模糊的亮斑。刚抢来的桑托劳跑车引擎还在低吼，仪表盘上时速指针颤抖着指向180，后视镜里能看到三辆警车正撞翻隔离栏追来——就在这时，屏幕突然卡住了。

不是卡顿，是彻底的凝固。雨停在半空，警笛声卡在某个尖锐的音节，连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似乎都冻在了空气里。两秒后，画面变成熟悉的桌面壁纸，右下角弹出一行白色小：“Grand Theft Auto V已停止工作”。

这串英文像一句冷酷的判决，落在每个GTA5玩家的屏幕上。有人正站在佩罗岗的悬崖边看日落，橘红色的晚霞刚漫过圣塔莫尼卡海滩的轮廓；有人刚操控崔佛把一架直升机开进军事基地，导弹尾焰在视野里拉出灼热的细线；还有人在太平洋银行的金库前刚举起霰弹枪，准备对着涌来的保安扣下扳机——论正沉浸在哪个瞬间，那句“已停止工作”总会精准地切开所有沉浸感，把人从洛圣都的街头拽回现实。

它不分设备新旧。高配电脑刚跑《赛博朋克2077》全特效，转头打开GTA5却在载入时黑屏；十年前的老笔记本用最低画质勉强稳住帧率，却在开车经过崔佛的拖车公园时突然退出。有人怀疑是内存不足，关掉所有后台程序，甚至把浏览器都退了；有人觉得是驱动问题，一遍遍更新显卡驱动，从Beta版试到稳定版；还有人翻遍论坛教程，验证游戏文件整性，调低画质到连洛圣都的霓虹都失去锐度，可下一次载入时，那句提示依然会准时出现。

游戏本身像一座庞大又精密的钟表。洛圣都的每一条街道都挤满动态事件：便利店突然响起抢劫警报，海滩上有人在玩沙滩排球，高速公路上会随机出现抛锚的卡车。这些运转的齿轮里，任何一个微小的咬合错位，都可能触发那句“已停止工作”。有时是某个NPC的AI突然异常，在路口原地转圈到内存溢出；有时是天气系统切换时，下雨特效和光影渲染撞在一起；甚至可能是背包里某个任务道具的代码出了bug，像一颗藏在系统深处的定时炸弹。

老玩家们早已习惯这种中断。他们学会在任务成后立刻存档，在开车经过洛圣都市区前下意识握紧鼠标——不是紧张路况，是提防屏幕突然变黑。有人在连续崩溃三次后，点开“开始游戏”时会深吸一口气，像拆盲盒：这次能撑过抢劫任务的动画吗？能看到老崔的拖车公园日出吗？

屏幕重新亮起时，洛圣都的阳光依然刺眼。加载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，桑托劳跑车还停在刚才的路口，警车却消失了，仿佛刚才的追逐从未发生。引擎的低吼再次响起，仪表盘的指针重新跳动，只是这次，玩家的目光会多停留两秒在任务栏右下角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但那句“已停止工作”的影子，像洛圣都上空永远散不开的薄雾，悬在每个重新开始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