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周梦蝶是什么意思?

庄周梦蝶是什么意思?

人总会做那样的梦——在梦里变成檐角的风,变成花瓣上的虫,或者一只振翅的蝴蝶,飞得忘了自己是谁。等醒过来,摸着熟悉的枕巾,才忽然想起“我”原来的样子,却又忍不住恍惚:刚才的梦,是“我”变成了它,还是它变成了“我”?两千多年前的庄周,也做过这样的梦。

他梦见自己是一只蝴蝶。晨露沾在翅膀上,凉丝丝的,穿过桃林时碰落了半开的花瓣,风裹着他飘向溪面,影子在水里晃成碎金。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想,只觉得快活——翅膀扇动的节奏比呼吸还自然,连“庄周”这个名都忘了。直到忽然醒过来,坐在竹席上,摸着自己的粗布袖子还沾着隔夜的茶渍,才想起自己是庄周。可刚才的蝴蝶呢?那样真切的翅膀震动,那样清冽的风,难道是假的?他盯着窗外飞过的一只蝴蝶,忽然问自己:是我庄周梦到了蝴蝶,还是蝴蝶梦到了变成庄周?

其实庄子要说的,从来不是梦的真假。他是借着这个梦,戳破我们心里的一层纸——我们总以为“我”是固定的,是和蝴蝶、桃花、风分开的,但在梦里,“我”可以变成蝴蝶,蝴蝶也可以变成“我”。当我们全投入的时候,物和我就融在一起了——就像你看一本小说,跟着主角哭到鼻尖发酸时,你不是你,是故事里那个捧着信的人;就像你听一首歌,忽然想起某个夏天的傍晚,你不是你,是风里飘着的橘子香。庄子把这叫“物化”,不是东西变成别的东西,是我们心里的墙倒了,看见万物本来就连在一起,没有谁是“我”,也没有谁是“它”。

就像今天你蹲在花园里看蚂蚁搬家,看了半小时。你盯着那些 tiny 的身影搬着面包屑,绕过石子,爬上草茎——忽然站起来的时候,腿麻了,却忽然想起庄周的蝴蝶。刚才的你,是不是变成了蚂蚁的同伴?是不是蚂蚁也在梦着变成你?其实不是蚂蚁变成你,是你和蚂蚁都在同一个世界里,像水和水融在一起,风和风抱在一起。你看见蚂蚁的触角碰了碰同伴,像在说“这边走”,你忽然懂了:原来“懂”不是用脑子,是用皮肤,用呼吸,用和它们一起蹲在泥土上的温度。

庄周没有要给答案。他只是笑着把这个梦讲给弟子听,然后指着窗外的蝴蝶说:“你看,它飞过去的时候,有没有想起刚才的梦?”后来的人总在争论“到底是周梦蝶还是蝶梦周”,可庄子其实早说了——重要的不是答案,是你忽然明白:原来“我”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壳子。是风穿过树叶的声音,是蝴蝶落在指尖的重量,是你看见一朵花谢时,心里忽然软下来的那一下——那就是物我交融的样子,是梦最真的地方。

就像现在,你合上书,听见窗外的蝉鸣。忽然想起庄周的蝴蝶,想起那个梦。你摸了摸自己的手,是不是还留着蝴蝶翅膀的温度?其实不是蝴蝶的温度,是你心里的温度——当你不再执着于“我是谁”,当你愿意变成风、变成蝴蝶、变成任何一个存在,你就懂了庄周的梦:原来所有的梦,都是万物在互相拜访。你梦到蝴蝶,是蝴蝶来看你;蝴蝶梦到你,是你去看蝴蝶。而所谓“醒着”,不过是另一场更久的梦——直到有一天,你忽然对着一朵花笑,发现自己变成了花的影子,花变成了你的呼吸。

这就是庄周梦蝶的意思:不是梦的真假,是你忽然看见,万物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。没有“我”,没有“它”,只有风在吹,蝴蝶在飞,你在笑——而这一切,都是同一个梦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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