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是汉末三国时少有的刚胆谋主,他以铁腕与远见,在乱世中为曹操集团筑牢根基,是那个时代里最具「鹰视狼顾」特质的佐命之臣。
他的胆识,在兖州之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初平三年,曹操出征徐州,陈宫联合吕布突袭兖州,郡县望风而降,仅余鄄城、范县、东阿三城。时程昱为寿张令,临危受命,单骑入范县,以「陈宫叛逆,曹公智略天下双」动之以理,又以「吕布匹夫,终必成」慑之以威,硬生生稳住县令靳允;转赴东阿,又助枣祗坚守仓廪,阻断叛军粮道。三城如砥柱,在乱局中为曹操保住了最后的后方。当曹操回师,紧握程昱之手叹「微子之力,吾所归矣」,此非虚言——若程昱以一人之力挽狂澜,曹操恐怕早已沦为丧家之犬。
他的远见,在官渡之战前显露遗。袁绍拥兵十万南下,曹操诸将皆惧,连孔融都劝「绍地广兵强,田丰、许攸智士也,审配、逢纪忠臣也,颜良、文丑勇将也,殆难克乎」。程昱却独排众议:「绍兵虽多而法不整,田丰刚而犯上,许攸贪而不治,审配专而谋,逢纪果而自用,颜良、文丑匹夫之勇,可一战而擒也。」更惊人的是,当曹操欲增兵鄄城,程昱拒之:「袁绍拥十万众,自以为所向前,见昱兵少,必不轻易来攻;若增兵,则彼见势,反生疑攻之心。」果如所料,袁绍始终未敢犯鄄城,程昱以七百人守住了曹军右翼,其料敌之准,堪比张良陈平。
他的性格,则带着棱角分明的刚戾。史载其「性刚戾,与人多迕」,甚至因苛察而得罪同僚,连曹操都曾劝他「卿当小降意也」。但这份刚戾,恰恰是乱世中最稀缺的品质——他从不因人情世故妥协,只以大局为重。早年在寿张,县吏敛财,他直接按律诛杀;晚年位列三公,仍面折廷争,连曹丕都敬他三分。这种「不为私怨,只为公义」的刚直,让他在汉末浮华的文士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也让他成为曹操最信任的「柱石之臣」。
程昱不是谦谦君子,也非温润谋士,他是乱世里的一柄利剑,以胆识为锋,以远见为锷,以刚戾为柄,劈开了曹魏的基业。曹操曾赞他「卿非徒明于军计,又善处人父子之间」,或许正因程昱身上这种「狠辣」与「清醒」的交织——他懂权谋,更懂乱世生存的法则:对敌人要狠,对自己要严,对主公要忠。这样的人,或许不是美的儒者,却是那个时代最不可或缺的「定盘星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