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的拼音课
客厅的台灯暖黄着，5岁的小棠趴在茶几上，手指戳着识卡上的“电”：“妈妈，这个怎么拼呀？”我把拼音卡摊在她面前——声母“d”、介母“i”、韵母“an”，三个卡片排成小火车。“你听哦，先读‘d’——像马蹄踩在地上的‘得’，轻轻的，舌尖碰一下上牙床；然后滑到‘i’——像你穿的小衣服的‘衣’，声音要细；最后连到‘an’——像我们去天安门的‘安’，嘴巴慢慢张开。”我捏着她的小手指，顺着卡片划过去，“连起来就是‘d-i-an’——dian！”
小棠皱着鼻尖，跟着我念：“d——i——an？dian？”尾音飘得像片小羽毛。我笑着指了指墙角转着的电扇：“你看那台电扇，‘电’的拼音就是dian，第四声哦，diàn——要把声音往下压一点。”她仰着头看电扇转圈圈，嘴巴张成小O型：“diàn！电扇的diàn！”
茶几上还放着下午买的桂花糕，我拿起点心盒：“你爱吃的‘点心’，这个‘点’也是dian，不过是第三声，diǎn——要先往下拐再往上提，像坐小滑梯。”小棠抓起一块桂花糕，咬着糕渣含糊读：“diǎn！点心的diǎn！”碎屑沾在下巴上，像撒了把桂花。
她忽然爬起来，翻出另一张识卡——是“店”，举到我跟前：“妈妈你看！这个是不是也读dian？”我点头：“对呀，‘商店’的‘店’，第四声，diàn，和‘电’一样。”小棠歪着脑袋想了想，跑到阳台拽爸爸的衣角：“爸爸爸爸，你听！dian！电扇的dian！点心的diǎn！商店的diàn！”
爸爸蹲下来，故意逗她：“那小棠能不能拼给我听呀？”她攥着拼音卡，站得笔直：“先读‘d’，再读‘i’，再读‘an’——d-i-an！dian！”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，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麻雀。
窗外的风卷着玉兰香钻进来，电扇的叶片转得很慢。小棠举着“电”卡跑回茶几，又抓起“点”卡，两张卡对着台灯照：“妈妈你看，它们的拼音都是dian！就是声调不一样对不对？”我摸着她的头，看她眼睛亮得像星子——原来拼音不是课本上的符号，是点心的甜，是电扇的风，是她举着卡片跑起来时，衣角带起的那阵，沾着桂香的声音。
她忽然扑进我怀里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我会拼dian了！”我抱着她，闻着她头发上的桃子味洗发水：“对呀，我们小棠会拼dian啦。”
客厅的钟敲了七下，小棠又爬下去，把拼音卡按顺序排好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d-i-an，dian；d-i-an，diǎn；d-i-an，diàn……”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像株刚冒芽的小树苗，在暖光里慢慢往上窜。
爸爸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，小棠立刻举着卡片冲过去：“爸爸你尝，西瓜的‘西’是不是xi？那‘瓜’呢？”我笑着摇头，看她把拼音卡摊在西瓜盘边，阳光玫瑰葡萄串垂下来，碰着卡片上的“d”，发出轻轻的“嗒”一声——像马蹄踩在地上，像她读“d”时，舌尖碰着上牙床的声音，像所有关于“dian”的，软乎乎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