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药名称大全里收录了哪些常见中药材?

中药铺里的诗

青石板巷的尽头,老药铺的木匾褪了色,“回春堂”三个还嵌在岁月里。推开门,药香裹着樟脑的气味涌过来,二十排药柜立在墙边,每只抽屉上都贴着毛笔标签,像翻开一本摊开的诗册——忍冬、半夏、当归、紫苏、玉竹……那些名沾着晨露,带着烟火,在指缝间漏下光来。

最记得忍冬。老墙根的藤子绕着电线杆爬,春末开黄白相间的花,像串起来的小灯。奶奶搬个竹椅坐在墙下,摘花的时候要挑刚开的,说“晨露未干的最甜”。晒好的忍冬干装在玻璃罐里,夏天的午后,她倒出一把泡在白瓷杯里,水色慢慢染成浅黄,我凑过去喝,凉丝丝的甜裹着青草香,连蝉鸣都慢了半拍。后来才知道这花叫金银花,可我偏喜欢“忍冬”——忍过了冬天的寒,才开得出夏天的暖,名里藏着一整个季节的韧性。

半夏是在田埂上遇见的。夏至前后,地里的玉米刚抽穗,奶奶蹲在垄沟里挖,手指捏着圆滚滚的块茎,说“这是半夏,别碰,沾了汁要痒”。我蹲在旁边看,它的叶子像张开的小伞,顶端挂着个绿莹莹的小穗,像夏天没做的梦。半夏的名多有意思啊,一半是春的尾,一半是夏的头,像日子刚过到最热闹的时候,连风里都飘着稻叶的香。

当归的香气是从厨房飘出来的。妈妈炖鸡汤的时候,总会放几片当归,深褐色的薄片在汤里打旋,香气裹着鸡肉的鲜,飘满整个屋子。她擦着灶台的手沾着汤渍,回头说“等你爸回来,汤刚好”。那时候我不懂“当归”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这两个念起来暖,像冬天的太阳晒在背上,像妈妈藏在柜子里的糖,像等一个人回家的心情——应当归来,连名都带着盼头。

紫苏是邻居阿姨的阳台常客。她的阳台种了一排紫苏,叶子紫得发亮,像揉碎了晚霞铺在上面。我去摘几片,她笑着递过竹篮:“给你炒田螺。”紫苏叶子切得碎碎的,和田螺一起下锅,油花“滋滋”响,香气裹着烟火飘到巷口。我蹲在门槛上吃,手指沾着紫苏的香,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——原来最家常的味道,藏在最普通的名里。

玉竹是爸爸的茶罐里的宝贝。他说玉竹要选一节节的,像玉做的竹子,泡在开水里,汤色清透,喝起来甜甜的。有时候他在书房写毛笔,我凑过去看,砚台边放着玉竹茶,蒸汽绕着笔尖转,连都沾了清润的味道。玉竹的名像文人的诗,淡淡的,却藏着岁月的静。

这些名不是写在纸上的,是老墙的藤,是田埂的草,是厨房的汤,是阳台的花,是爸爸的茶。它们带着风的温度,带着雨的湿润,带着人的心意,在日子里慢慢熬成了最暖的味道。就像药铺的掌柜说的:“中药的名,都是跟着日子长出来的。”

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药香,带着紫苏的香,带着忍冬的甜。我站在药铺门口,看着抽屉上的名,忽然觉得,每一个名都是一段故事,每一段故事都是日子的模样——不慌不忙,不紧不慢,像中药熬的汤,慢慢炖,慢慢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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