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的意思是什么？
清晨的风裹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掠过田埂，农夫直起腰擦汗时，目光撞进一片没有边际的苍蓝——那是古人嘴里的“昊天”。《诗经·小雅》里唱“浩浩昊天，不骏其德”，“浩浩”是天铺展开的模样，像被风揉皱的蓝布，没有边角，没有尽头。那时的人没有望远镜，没见过宇宙，他们对天的认知就是眼前这团漫边际的蓝，大到能装下所有的云、所有的风，大到能罩住村庄、田野、远处的山。“昊天”第一个意思，就是这辽阔得让人心里发颤的苍天。
等农夫把新收的谷穗串成串挂在屋檐下，等帝王穿上冕服站在南郊的祭台上，“昊天”又变了模样。它成了管着风雨、收成、家国兴衰的神。《尚书·尧典》里说“肆类于上帝”，上古的帝王要祭天，祭的就是“昊天上帝”——不是西方教堂里的神，是我们的天。春天播种前，人们抬着牛羊到郊外烧起香，对着天喊“昊天”，求它赐一场透雨；秋天收获时，人们捧着新米跪在地上叩首，对着天念“昊天”，谢它给了满仓的粮。连打仗前，将军都要抬头看天：“昊天若佑我，此战必胜。”这时的“昊天”，是藏在云层后面的眼睛，盯着人间的每一件事。
村口的老人坐在老槐树下摇蒲扇，给孩子们讲从前的事：“从前有年大旱，河底裂开的缝能塞下拳头，地里的苗都干成了草。全村人跪在打谷场上哭，喊‘昊天’，喊到第三日，天上突然滚起乌云，下了三天三夜的雨——你看，昊天听见了。”孩子们仰着头看天，蓝得透亮的天里飘着几缕云，他们忽然懂了：“昊天”是看得见的，是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的天花板，是晚上数星星时顶在头上的幕布；“昊天”也是摸得着的，是落在脸上的雨，是吹过耳边的风，是晒得谷子发烫的太阳。
其实“昊天”从来没变过。它是古人抬头看见的那片蓝，是他们放在心里的那个“最厉害的神”。它在《诗经》的歌声里，在祭台的香烟里，在农夫的祈愿里，陪着人们走过每一个春种秋收，走过每一段日子。就像今天我们抬头看天，看见那片没有边际的蓝，忽然想起古人说的“昊天”——哦，原来我们看的，是同一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