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之年:把“成年”簪进头发里的仪式
古人的成长从不是悄悄发生的,每一步都有仪式作脚。女子十五岁这年的“及笄”,便是把“成年”二,簪进头发里的郑重。
《礼记·内则》写“女子十有五年而笄”,“笄”是古代女子固定发髻的簪子——骨制的温润,玉制的清透,或是竹制的素净,总带着家庭的温度。这一天清晨,家里的厅堂早早就扫得纤尘不染,母亲捧着笄站在镜前,身后是刚梳顺的长发——从前垂在肩头的垂髫,要绾成成年女子的“髻”:先把头发分成几缕,从前额到脑后梳成圆髻,再用丝带固定,最后将笄稳稳插进去。这一插,便把少女的娇憨“束”进了发间,把“小丫头”的称呼换成了“姑娘”。
仪式里最要紧的,是“取”。古代女子未婚时只有“名”,比如《诗经》里的“静女”,“静”是名;及笄后要取“”,比如“孟姜”的“姜”是姓,“孟”是排行,而“”才是成年后的“身份标识”。有了,便是告诉旁人:这个女子已经“成人”了,媒婆可以上门议亲,父母可以为她安排婚姻——她不再是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,而是要走向另一个家庭的“妇人”。
及笄从不是简单的“年龄到了”,而是社会给女子的“身份认证”。从前她可以在庭院里追蝴蝶,和兄弟一起读《诗经》;及笄后便要学做女红,学煮茶、缝衣,学“相夫教子”的道理——这仪式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人生的下一扇门:门里是“少女”的天真,门外是“成年”的责任。
古人把成长刻进仪式里:一根笄,绾起的是头发,也是岁月;一个,承载的是家庭的期待,也是社会的认可。就像《孔雀东南飞》里的刘兰芝,“十七岁嫁为府吏妻”,而她的及笄之年,一定有母亲亲手插的笄,有父亲为她取的——那些仪式里的温度,早就藏进了她“进退仪节”的从容里。
如今我们说起“及笄之年”,总觉得是遥远的古礼,但其实它从未消失。就像我们的十八岁成人礼,穿礼服、戴胸章、宣誓——不过是把“笄”换成了胸章,把“取”换成了誓言,本质都是对“成长”的郑重纪念。
及笄之年不是一个数,而是古人用仪式写在生命里的诗:十五岁的清晨,母亲的手轻轻绾起女儿的长发,插上笄的那一刻,她听见岁月说:“你长大了。”这声音穿过千年的风,直到今天,还在提醒我们:成长从来都需要仪式——不是为了“形式”,而是为了让我们记得,某一天,我们真的“成为了自己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