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束花到底是几朵呢?

一束花究竟是几朵啊?

花店的玻璃门被风推开时,铃兰花串叮铃作响。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柜台前,手指在价目表上犹豫:\"一束玫瑰,要几朵?\"店员正在修剪康乃馨的根茎,泡沫箱里的水珠顺着指尖滴在瓷砖上,汇成小小的溪流。

\"三朵是\'我爱你\',九朵是\'长长久久\',\"她忽然笑起来,剪刀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,\"但上周有个女孩买了十七朵。说是她和男朋友认识的天数。\"风从百叶窗的缝隙钻进来,把透明包花纸吹得簌簌发抖,几张印着满天星的包装纸滑落在地板上。

街边的老槐树底下,卖烤红薯的大爷总把零钱罐放在装着野菊的铁皮桶旁。那些金黄色的小花开得挤挤挨挨,路过的孩子会蹲下来数花瓣,数到第七片就摘一朵别在发间。大爷从不阻止,只是用涂满炭灰的手把飘落的花瓣扫进火堆,看它们在橙红色的火焰里蜷成小小的黑蝴蝶。

医院走廊的花瓶里永远插着百合。保洁阿姨每天早上换一次水,换水时总要去掉腐烂的花瓣。有次她数了数,每个花瓶里都正好有五朵——不多不少,像是被谁仔细计算过。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消毒水味里投下晃动的光斑,那些白色的花朵在光晕里微微发亮,像一群安静的鸽子。

情人节那天的地铁格外拥挤。穿校服的男孩把花束举过头顶,粉色玫瑰的花瓣蹭到别人的背包。有人问他这束花有几朵,他把脸埋在花丛里小声数,数到第十五朵时,到站的提示音突然响起。车门打开的瞬间,他抱着花束冲进人流,几片散落的花瓣飘在车厢地板上,被匆匆的脚步碾成模糊的红。

暮色中的天桥上,卖唱的流浪歌手把吉他盒打开,里面躺着一束野蔷薇。路过的女孩扔下硬币,他就抽出一朵别在她发间。没有人关心那束花里究竟有几朵,就像没有人知道这些花是清晨在哪个山坡采的,花瓣上的露水又是什么时候变成泪痕。风穿过城市的霓虹,把吉他声和花香一起揉进夜色里。

花店里的男人最终选了十一朵玫瑰。店员用银色丝带把花束捆扎起来,指尖越过花瓣时,像在触摸一串颤动的音符。\"其实啊,\"她忽然轻声说,剪刀剪断丝带的瞬间,铃兰花串又叮铃作响,\"一束花究竟有几朵,从来都是看花的人说了算。\"玻璃门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花束上,那些深红色的玫瑰在光影里轻轻摇晃,仿佛在声地数着来往行人的心事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