笨笨绑匪绑回狼
二狗蹲在垃圾桶后面数第二十三片落叶时,终于看见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从写楼出来。男人步子又快又稳,像踩碎了一地月光,二狗攥紧麻袋的手浸出了汗——这可是他第一次干“大生意”,目标是恒宇集团的小老板厉骁,听说光赎金就能救他娘的病。麻袋套下去的瞬间,二狗听见布料摩擦的闷响,还有一声极轻的嗤笑。他慌里慌张把人往面包车上塞,膝盖磕在车门上,疼得“哎哟”一声,后座的人却没动静。直到把车开到城郊废弃仓库,二狗才发现麻袋套反了,厉骁的脸露在外面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绑架绑成你这样,也算业界耻辱。”厉骁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睛却亮得吓人,“绳子绑太松,打结是活扣,你是怕我跑不掉,给我留方便?”
二狗脸涨成猪肝色,手忙脚乱去加固绳子,厉骁却忽然前倾,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尖:“说吧,要多少?”
“五、五十万!”二狗口吃了,忘了预先想好的一百万,“不,八十万!”
厉骁挑眉:“行。但你得先给我买瓶水,嗓子干。”
二狗觉得这“人质”太奇怪,但还是乖乖去小卖部。回来时厉骁居然挣开了绳子,正靠在铁架上看他落在地上的钱包。钱包里除了皱巴巴的零钱,还有张催款单,写着“XXX医院,欠款叁万伍仟元”。
“给你妈治病?”厉骁问,声音软了些。
二狗点头,眼圈红了。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,可娘一场重病,他辍了学来城里打工,工地欠薪,工地头跑了,他实在走投路才动了歪念。
厉骁沉默半晌,掏出手机:“我给你转一百万,比你要的多。但有条件。”
“啥条件?”二狗眼睛亮了。
“给我当三个月司机。”厉骁站起身,黑风衣下摆扫过地面,“我刚跟家里闹翻,正缺个不会泄密的人。工资另算,管吃管住。”
二狗傻了:“你……你不报警?”
“报警抓你,我娘的病谁治?”厉骁笑了,那笑容里带点狼崽的狡黠,“再说,你绑错人了。我不是恒宇小老板,我是刚把恒宇斗垮的‘野路子’。抓我,警察怕是先得查你绑票的理由。”
二狗后来才知道,厉骁真是头“狼”——白手起家,专啃硬骨头,手段狠辣,但那天他看着二狗钱包里的催款单,到底没下狠手。
三个月后,二狗成了厉骁最信任的助理。他学会了穿西装打领带,学会了在酒桌上挡酒,学会了在厉骁通宵开会时默默递上热牛奶。厉骁总骂他“笨手笨脚”,却总在发工资时多塞给他一个红包,说“给你娘买补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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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年终酒会上,二狗喝多了,红着脸拉厉骁的袖子:“厉总,我当初想绑你,你咋不生气啊?”
厉骁正在跟合作方碰杯,闻言斜睨他:“生气?我等着看你绑人发现钱没地方花——你连勒索电话都不会打,说要八十万,结果报的是自己家座机号。”
二狗的脸更红了,想钻桌子底。厉骁却忽然伸手,揉了揉他的头发,像揉一只傻狗:“不过,那天你买水回来,给我带了包橘子味的糖。我讨厌橘子味,但你递糖时眼睛亮晶晶的,像怕我反悔。”
二狗愣住,抬头看见厉骁眼底的笑,像冬夜里化冻的冰湖。窗外烟火炸开时,厉骁低声说:“笨是笨了点,但心是热的。总比那些精得像狐狸,心里却冷冰冰的人好。”
后来二狗才知道,厉骁所谓的“跟家里闹翻”,其实是为了把爷爷留下的老宅子保住,没让叔叔们拆了建商业楼。而那座老宅子,后来成了二狗娘养病的地方——院子里有棵大槐树,夏天能遮凉,比医院的白墙好看多了。
二狗还是笨,偶尔会把咖啡洒在厉骁文件上,会在签合同时念错对方名。但厉骁再也没骂过他,只是会把他写错的单子拿过来,一笔一划改,嘴里嘟囔:“笨死了,以后没我你可怎么办。”
二狗就嘿嘿笑,心里暖烘烘的。他想,绑匪当不成,当司机好像也不错。尤其是当这司机要绑的狼,最后成了给他遮风挡雨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