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桃李满天下，春晖遍四方\"到底说的是什么
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，李老师的手机就开始震动——是一条条未读消息。\"老师，我在支教的小学种了您当年教我的太阳花，现在开了满院子，小朋友们都喊它‘李老师的花’。\"发消息的是小夏，十年前坐在第三排的女孩，总把铅笔削得尖尖的，说要画遍所有她见过的花。现在她在滇西的山村里，把画本换成了锄头，把铅笔换成了花苗。
\"师母说您爱吃橘子，我从老家寄了一箱，是我自己种的，跟当年您给我留的那瓣一个味儿。\"这是阿强，当年总在教室后墙补作业的男孩，裤脚沾着泥，却总把作业本叠得整整齐齐。现在他在老家的果园里，把补作业的劲头换成了翻土，把老师留的橘子瓣换成了满树的果实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李老师的手指划过那些名：在北京做程序员的小宇，去年带团队做了个儿童编程课，说要\"像您教我认拼音那样，把难的东西掰碎了讲\"；在深圳开甜品店的小美，把当年李老师教她的\"糖稀画\"做成了招牌，说\"每一笔都像您当年给我画的小红花\"；甚至还有远在东京的小棠，发过来一张照片——她抱着刚满月的宝宝，宝宝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星星纸，那是李老师当年教他们折的，说\"难过的时候就折个星星，里面装着‘没关系’\"。
这些消息像撒在桌上的糖纸，每一张都映着阳光。李老师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走进教室的那天，黑板擦还沾着上一届的粉笔灰，孩子们睁着眼睛看她，像一群刚冒芽的小树苗。她那时没想过\"桃李\"或者\"春晖\"，只想着把每篇课文读得慢一点，把每个错题讲得细一点，把落在地上的铅笔捡起来，把哭红眼睛的孩子抱在怀里。
去年冬天在菜市场遇到老周，当年的\"调皮大王\"，现在穿着白大褂，胸前挂着\"社区医生\"的牌子。他拽住李老师的袖子，从药箱里掏出个暖手宝：\"老师，您当年给我捂手的那个坏了吧？我这个是新的，充电的，比以前的热乎。\"老周说，他现在给老人量血压时，总想起李老师当年蹲在他身边，用自己的手裹着他冻得通红的手，说\"慢慢来，要一笔一笔写，病要一点一点好\"。
傍晚的时候，门铃响了。开门看见的是小琳，当年总把作文写得像散文诗的女孩，现在抱着个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她刚成的绘本——《我的老师有棵桃树》。绘本里的老师扎着马尾，蹲在教室门口给学生系鞋带，站在走廊里给学生撑伞，坐在办公室里给学生补作业，最后一页是满页的桃子和李子，每个果子上都写着一个名：小夏、阿强、老周、小宇......
\"您看，\"小琳翻到最后一页，画里的老师站在桃树下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，洒在每一个果子上，\"这些果子都是您的学生，他们到了山里面、果园里、医院里、写楼里，而您的阳光——就是当年教我们系鞋带的耐心，教我们画花的认真，教我们折星星的温柔——跟着他们，到了每一个地方。\"
李老师摸着绘本上的阳光，忽然想起去年去看小夏的支教小学。山风里飘着太阳花的香，小朋友们围过来，举着用彩纸折的星星，喊着\"李老师\"。小夏站在旁边笑：\"老师，您看，您的星星，现在变成了他们的星星。\"
那天晚上，李老师在日记里写：原来\"桃李满天下\"不是说我教过多少人，是我种的种子，落在了不同的泥土里——有的发成了花，有的长成了树，有的结出了果；\"春晖遍四方\"也不是说我有多亮，是我给过的那点光，跟着这些种子，走到了山的那边、海的那边，走到了每一个有他们的地方。
手机又震动了，是阿强的消息：\"老师，橘子到了，您要趁热吃，就像当年您给我留的那瓣，凉了就没味儿了。\"
李老师拿起桌上的橘子，剥开来，一瓣橘肉塞进嘴里——还是当年的味儿，甜里带着点酸，像极了教学生时的日子：有点累，有点烦，可转过头，看见他们的眼睛，就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，照着桌上的绘本、手机里的消息，还有那一箱刚到的橘子。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吹得绘本哗哗翻页，最后停在那页满是阳光的桃树下——画里的老师笑着，身边的果子们，正往四面八方走，每走一步，身后都跟着一缕阳光。
这大概就是那句话最实在的意思：你给过的每一点好，都会变成种子；你撒过的每一缕光，都会跟着种子，走到你没去过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