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页歌词:时光的句点与未的韵脚
旧磁带的卷带声停在某个午后,我蹲在书桌前翻找那本泛黄的歌词本。边缘翘起的纸页里,夹着褪色的银杏叶,还有用蓝水笔抄的《最后一页》——不是哪首流行歌,是十几岁时自己填的句子。最后一行墨迹有点晕开,写着“故事写到这里,风把句号吹成了省略号”。后来在唱片店淘到一张老CD,封面是掉漆的银色。歌者的声音沙哑,唱到副歌时忽然轻颤:“最后一页歌词里,你名字的笔画都磨平了。”我盯着歌词页,发现最后一句被人用铅笔描了又描:“原来告别是世界上最安静的海啸。” cd机沙沙转着,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给这句歌词打拍子。
去年整理外婆的遗物,在樟木箱底翻出个红皮笔记本。里面粘着干枯的花瓣,夹着褪色的戏票,最后一页是用毛笔抄的《牡丹亭》唱词:“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人怨。”末尾有个小小的:“1956年冬,和他在戏院听的,他说这词像我们。”纸页边缘有晕开的水渍,像谁的眼泪,把“我们”两个字泡得温柔又沉重。
前几天在咖啡馆,邻座的女孩正给手机里的歌词截图。屏幕上是首新歌,最后一句亮着:“后来我才懂,最后一页不是,是所有想念开始循环播放的按键。”她忽然抬头对我笑:“你看,我把前任最喜欢的歌设成了手机铃声,每次响起,都像他又在我耳边读了一遍最后这句。”
雨停的时候,我翻开那本旧歌词本。最后一页的银杏叶掉了下来,背面竟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2013年秋,你说这页歌词写得像我们的未来。”原来时光早把未的韵脚藏进了句点里,那些以为散了场的故事,早被岁月谱成了循环播放的老歌——最后一页歌词落下时,风里总有人轻轻接着,再哼出下一个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