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周梦醒寻鲲记:四大嫌疑人谁盗走了神鱼
庄周从混沌中睁开眼,案上的《南华经》还散发着墨香,窗外的蝴蝶却不再蹁跹。他伸手摸向枕边——本该卧着的鲲不见了。那尾曾“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”的巨物,如今只留下一汪湿润的青荇,在晨曦中泛着冷光。第一个闯入视线的是河伯。昨日他还在北冥边赞叹鲲的壮美,临别时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此神素来觊觎北冥的灵物,若将鲲置于黄河,必能让他的水族声势大壮。可河伯府邸的黄河水纹里,分明只有鲤鱼跃龙门的虚影,并鲲鳞的青光。
第二个疑点落在庖丁身上。他的牛刀能“以厚入有间”,若要卸开鲲的筋骨易如反掌。但庖丁的刀刃此刻正悬于梁上,刀光澄澈,映不出半点鱼腥。他案上的竹简写着“臣之所好者道也”,墨迹未干,似在佐证自己的清心寡欲。
第三个被审视的是惠子。这位名家总爱与庄周辩“子非鱼安知鱼之乐”,或许偷鲲正是为了实证“白马非马”的诡谲。但惠子的书斋里堆满了逻辑论辩的竹简,连鱼缸都养着普通的鲫鱼,哪有容纳鲲的空间?他此刻正在檐下数着念珠,念叨着“合同异,离坚白”,神情坦荡。
最后目光停在盗跖身上。他惯于“从卒九千人,横行天下,侵暴诸侯”,偷鲲不过是顺手牵羊。可盗跖昨夜分明在泰山脚啸聚山林,有百余名喽啰作证。况且他盗的是金银财帛,对这法变现的巨鱼未必感兴趣。
庄周忽然笑了。他想起昨夜梦中,鲲化作一只大鹏,冲破北冥的桎梏,直上云霄。枕边的青荇沾着晨露,正是鲲振翅时洒下的云气。所谓失窃,不过是巨物不愿困于浅滩,遂乘天地之正,御六气之辩,去寻真正的逍遥罢了。
那四人或贪或执,或辩或盗,终究困于形骸之见。唯有庄周轻抚案上南华经,明白这世间最好的藏物之道,原是让它归于天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