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北京胡同的名称都有什么来头?

老北京胡同里的名称密码

清晨的风裹着豆汁儿的酸香钻进巷口,挑着菜担子的老人喊着\"黄瓜哎——嫩瓠子\",擦着\"豆汁儿胡同\"的青砖墙走过去。墙根下的老槐树抽着新叶,树牌上的\"豆汁儿\"两个被雨水浸得发黑,像极了奶奶灶上熬了几十年的豆汁锅,边沿结着层深褐的痂。

往南拐进\"打磨厂\",青石板缝里还嵌着旧木锉的碎屑。以前这儿的木匠铺子连成片,锯木头的\"吱呀\"声能飘到前门楼子。王老头儿的小铺在第三个门脸,刨子推得匀,木花卷着香落一地,邻居家的八仙桌、新媳妇的陪嫁箱,都出自他的手。现在铺子改成了咖啡馆,玻璃门上还贴着褪色的\"王记木作\",路过的人指着招牌笑:\"这名,比拿铁有嚼头。\"

过了\"大栅栏\"的铁栅栏门,\"胭脂胡同\"的墙根开着丛二月兰。以前这儿没有卖胭脂的铺子,倒是有个卖晚香玉的老周,竹筐里的白花香得冲鼻子。姑娘们攥着母亲给的零钱围过去,挑两枝插在鬓边,跑起来花瓣落进青石板缝,连风都染着甜。现在巷口的奶茶店叫\"晚香玉\",吸管上绑着纸做的白花瓣,倒也算是接了点老味儿。

晌午的太阳晒得砖缝里的草打蔫,\"煤渣胡同\"的老人们搬着马扎坐在门洞里。以前运煤的骆驼队打这儿过,蹄子踩碎的煤渣被居民扫起来,装在布袋子里焐脚。张奶奶的小孙子总蹲在墙根捡煤渣,说要给奶奶做\"煤球蛋糕\",把煤渣攒在铁盒子里,结果被妈妈追着打,煤渣撒了一胡同,笑声比煤烟还浓。

傍晚的\"灯笼胡同\"开始挂灯,红绸子裹着的灯笼晃着暖光。以前这儿的灯笼铺最有名,竹篾编的骨架,纱纸糊的面,写上\"福\"或者\"吉祥\",过年时整条胡同像串起的红珍珠。李大爷的儿子现在还做灯笼,只不过换成了LED灯,可他总说:\"还是纱纸的好,风一吹晃悠,像有人在里面喘气儿。\"

月亮爬上来时,\"小金丝胡同\"的猫开始叫。老槐树的树洞里塞着小朋友的玻璃弹珠,还有去年冬天的糖瓜纸。巷口的老井早填了,可井台还在,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,还留着以前妇女们洗衣的搓痕。有人指着井台说:\"这儿以前叫\'金丝井\',井里的水甜,泡的茶能香三天。\"

深夜的胡同静下来,只有\"砖塔胡同\"的砖塔还站着。塔身上的砖缝里长着瓦松,风一吹簌簌落。老人说以前塔下有个老和尚,总给流浪的孩子留馒头,后来和尚圆寂了,塔前的石墩上总有人摆着供果,连野猫都知道去那儿吃。现在塔边的便利店卖馒头,店员说:\"有时候会有老人来买,说要给塔下的和尚留一个。\"

其实胡同的名称哪里是名,不过是把日子揉碎了,贴在门牌号上。\"雨儿胡同\"的雨不是雨,是房檐滴下来的水,打在青石板上的响;\"帽儿胡同\"的帽不是帽,是裁缝铺里挂着的瓜皮帽,泛着旧绸缎的光;\"烟袋斜街\"的烟袋不是烟袋,是铺子里擦得锃亮的铜烟锅,装着老顾客的烟丝香。

走在胡同里,看着墙上的名称,像摸着奶奶的老花镜,像闻着妈妈熬的炸酱面,像听着小时候的笑声——那些名称不是刻在砖上的,是藏在岁月里的钥匙,一拧开,就走进了老北京的日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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