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国人的性格有哪些典型特点?

《街角的雨与玫瑰》

清晨的伦敦街角飘着细雾,我站在常去的咖啡馆外,看着穿藏青大衣的老人踮脚取货架上的全麦面包。店员擦着吧台抬头,语气像昨天的拿铁温度——不烫也不凉:“照旧是热可可加双倍奶?”老人点头,指尖碰了碰玻璃上的水珠:“今天的雾比我家猫的毛还密。”店员笑:“那您可得走慢些,猫毛滑,雾也滑。”

这样的对话像伦敦的雨,细而密,从不多落半分。我想起上周在超市排队,穿碎花裙的姑娘拎着一袋苹果,不小心碰倒了前面先生的牛奶。玻璃罐在地上滚了两圈,奶渍漫过瓷砖缝。姑娘脸瞬间红了,连声说“抱歉”,先生却蹲下来捡罐子,指尖沾了奶渍也不在意:“没事,我家狗早想喝鲜牛奶了,这下倒省了我加热。”旁边的老太太递来纸巾,说:“我孙子上次把果酱蹭在我外套上,说那是‘草莓味的装饰’。”队伍里有人笑,没人急着往前挤,连收银员都放慢了扫条码的速度。

英国人的幽默总裹着层薄纱,像下午茶里的柠檬塔,酸得含蓄。上周我在公交站等车,雨突然下大,我举着伞缩在广告牌下,旁边的先生伞骨断了一根,雨水顺着肩膀流进毛衣。他低头看看湿掉的袖口,转头对我说:“你看,我的伞今天叛变了,投奔雨的阵营。”我忍不住笑,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,他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这毛衣是防水的——哦,骗你的,其实它吸水比海绵还快。”车来的时候,他先让我上去,自己抱着断伞骨站在门口,像抱着件战败的武器。

最有意思的是邻居们。我住的公寓楼下有个小花园,种着玫瑰和薰衣草。隔壁的太太每天傍晚来浇花,穿卡其色围裙,戴一副圆眼镜。我第一次和她打招呼,说“您的玫瑰开得真好看”,她停下喷壶,扶了扶眼镜:“上周我给它们喂了茶渣,是大吉岭的,它们喜欢这个味儿。”后来我偶尔会把喝剩的茶渣装在玻璃罐里给她,她接过时会说:“谢谢,我家玫瑰昨天还问起你——哦,当然,是我替它们问的。”但她从不会问我“你工资多少”“你有没有男朋友”,连“你从哪里来”都要等我们聊过三次玫瑰后才说,像拆一封贴了火漆的信,要等蜡封凉透了才敢启开。

上周末我在公园遇见那个断伞骨的先生,他蹲在草坪上喂鸽子,手里攥着一把面包屑。鸽子围在他脚边,有只胆大的跳到他膝盖上。我走过去,他抬头笑:“这只叫查理,上周偷了我家阳台的饼干。”我问:“您经常来这儿?”他说:“我妻子以前喜欢喂鸽子,她总说鸽子的脚步像跳华尔兹。”风掀起他的毛衣下摆,露出里面藏青色的衬衫——和那天在超市排队的先生穿的是同一款。他把最后一点面包屑撒出去,鸽子扑棱棱飞起来,翅膀尖沾了他肩头的雨水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天上的云,“那朵云像不像我家猫?”我抬头,果然,云团卷着边,像猫蜷成一团的尾巴。

傍晚回家时,隔壁太太的玫瑰开得更艳了,花瓣上沾着雨珠,像撒了层碎钻。她站在花园里,看见我就挥挥手:“今天的玫瑰喝了你的茶渣,比昨天更精神了。”我走过去,摸了摸花瓣,雨水凉丝丝的,带着点茶的清香。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,敲了五下,像给这一天画了个温柔的句点。

伦敦的雨还在下,可没人急着跑。有人举着断伞骨慢悠悠走,有人蹲在路边喂鸽子,有人在花园里和玫瑰聊天。他们的话像雨丝,细而长,从不多说一句;他们的笑像玫瑰,淡而香,从不少开一朵。这就是英国人的性格吧——像伦敦的雾,像下午茶的茶点,像玫瑰上的雨珠,含蓄、温和,藏着点说不出口的温柔,却比任何热烈的东西都让人安心。

风里飘来薰衣草的香气,我想起那个断伞骨的先生说的话:“雨不是麻烦,是天空给大地的吻。”哦,对了,他的伞后来修好了吗?下次遇见他,我要问问。不过就算没修好也没关系,他说不定会说:“没关系,雨喜欢和我交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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