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给你整个世界》全文里的“世界”究竟指什么?

给你整个世界

你说,整个世界是什么?是地图上蜿蜒的海岸线,是星图里闪烁的银河,还是课本里印着的“七大洲四大洋”?我曾以为是。直到那个春日的清晨,奶奶坐在老藤椅上,指着院角的玉兰树说:“你看这花苞,过几日便会炸开,白生生的瓣儿托着金黄的蕊,风一吹,能香到街尾。这就是春天的世界。”

那时我七岁,攥着半块麦芽糖,仰头看她。她的白发在晨光里泛着暖光,手里的蒲扇轻轻摇,扇面上是褪色的“松鹤延年”。“不单是春天,”她又说,“夏天的世界是井里镇着的西瓜,红瓤黑籽,咬一口能甜到心坎里;秋天是晒谷场上的月光,谷堆堆得像小山,蟋蟀在草里唱整夜的歌;冬天嘛,是窗上的冰花,你用手指画只小猫,它就趴在玻璃上看你。”

我后来知道,奶奶没读过书,没走出过县城,但她用四季的碎片,给了我第一个世界。那个世界里,玉兰会开花,西瓜会甜,月光会铺满谷场,冰花会变成小猫。

再大些,我遇见了李老师。她的办公室总有股旧书和薄荷糖的味道。我趴在她的办公桌前,看她用红钢笔在地图上画圈:“这里是敦煌,壁画上的飞天飘带能绕地球三圈;这里是北极,北极熊的毛其实是透明的,阳光照上去才像雪;这里是复活节岛,石像的眼睛原是用珊瑚做的,在月色里会发亮。”她边说边从抽屉里摸出颗奶糖,剥开糖纸塞进我手里:“世界不是摊平的纸,是立体的,你得用脚去踩,用眼睛去看,用心去记。”

那天放学,她送我一本翻旧的《世界简史》,扉页写着:“给你一把钥匙,去开世界的门。”我抱着书往家走,觉得书包里装着的不是纸页,是会呼吸的远方。

十七岁那年冬天,我在医院走廊哭。模拟考砸了,试卷上的红叉像张网,把我困在原地。小冉从家里偷跑出来,揣着两个热包子,蹲在我旁边啃。“你知道吗,”她嘴里塞满包子,含混不清地说,“我哥说,他当年高考失利,在火车站坐了一夜,看见清洁工扫雪,扫着扫着就笑了——因为雪底下压着的,是来年要发芽的草。”她掰了半块包子给我:“你看这包子,面是去年的麦,馅是今秋的菜,蒸包子的火,烧的是前年的柴。世界从来不是只有眼前这张试卷,它是麦子变面粉,青菜变馅料,柴火烧开水的慢功夫。”

那天雪下得很大,她的睫毛上落满雪花,像沾了星子。我忽然懂了,她给我的不是安慰,是把“此刻”放进“长久”里的勇气——这也是世界的一种模样,是逆境里藏着的生机。

后来我常常想,那些被给予的“整个世界”,原来都藏在碎片里:是奶奶蒲扇摇出的四季,是李老师钢笔圈住的远方,是小冉包子里的柴米与勇气。它们不是地理课本上的经纬度,不是新闻里的国际快讯,是某个具体的人,在某个具体的时刻,把自己眼里的光、心里的暖、脚下的路,轻轻捧到你面前,说:“你看,这就是世界。”

此刻我站在窗前,楼下的玉兰又快开了。我想,等它开花的时候,把花瓣夹进书里,送给下一个问“世界是什么”的孩子。或许这就是“整个世界”的秘密——它从来不被占有,只被传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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