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教我一支歌
小时候,妈妈教我唱的第一支歌,不是童谣,而是那首《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》。那时煤油灯在窗台上摇曳,她一边纳鞋底一边哼唱,声音略带沙哑,却像山涧清泉,把每个都送进我心里。我趴在木桌上跟着学,煤油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她的手指在灯芯上拨了拨,火光 suddenly 亮起来,照亮她眼角的细纹。\"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\",这句歌词像金色的种子,落在我童年的土壤里。妈妈说,这是她小时候放牛时听村头大喇叭学会的,后来进了扫盲班,先生把这句歌词写在黑板上,她用烧焦的木棍在地上划了一夜。我那时不懂歌词里的深意,只觉得旋律朗朗上口,跟着她在晒谷场收玉米时唱,在灶台边拉风箱时唱,在槐树下跳绳时唱,歌声把日子串成了糖葫芦,酸甜中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上小学的第一天,音乐课上老师弹起钢琴,全班同学齐声唱起这支歌。我站在队伍里,突然想起妈妈纳鞋底时跟着节拍晃动的线头,想起她教我唱\"共产党辛劳为民族\"时,特意加重。放学回家,我看见妈妈正在给生产队的棉花地浇水,她的蓝布衫被汗水浸得发亮,裤脚沾满泥点。我跑过去大声唱:\"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\",她直起腰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,笑着说:\"咱娃唱得对,这歌里有咱庄稼人的盼头。\"
后来我到县城读中学,历史课本里讲起红军长征的故事,讲起父辈们经历的饥荒年代。有次寒假回家,发现村里通了自来水,妈妈再也不用挑着木桶去两里外的井边打水了。她坐在新买的沙发上看电视,新闻里播放着高铁通车的画面,她突然跟着电视里的音乐哼起那支歌,眼角泛起泪光:\"你外公要是还在,就能坐着火车去北京了。\"那一刻,我仿佛看见歌词里的\"新中国\",正从妈妈的歌声里走出来,变成门前笔直的水泥路,变成餐桌上雪白的大米饭,变成她鬓角新染的黑发。
去年夏天,我带着女儿回老家。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,妈妈抱着外孙女坐在老槐树下,一一句地教她唱:\"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。\"三岁的女儿奶声奶气地跟着学,把\"共产党\"唱成\"红太阳\"。妈妈笑得前仰后合,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她脸上,那些曾经深刻的皱纹,如今都盛满了温柔的光。我忽然明白,妈妈教我的从来不只是一支歌,而是一颗种子,它在岁月里生根发芽,长成了我们家屋顶的炊烟,长成了田野里金黄的麦浪,长成了一代又一代人心中不灭的灯火。
如今每次唱起这支歌,我总会想起那个煤油灯摇曳的夜晚,想起妈妈带着皂角香的围裙,想起她教我唱歌时,声音里那股比山泉水更清澈的信念。这信念穿过几十年的风雨,依然在我血脉里流淌,就像她当年教我唱的那样,每个都带着泥土的芬芳,带着阳光的温度,带着一个普通母亲对生活最质朴的感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