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火绽开的瞬间总想起你的侧脸,那年盛夏的蝉鸣还留在浅蓝色校服袖口。你说青春是场不回头的列车,而我固执地在车窗写下你的名,直到迹被风揉成模糊的云。
钥匙串上的金属海豚晃了又晃,像极了我们最后一次牵手时你指尖的微凉。曾经并肩走过的巷口,炒栗子的香气漫过季节,你笑着说\"明年还要一起剥开糖霜\"。如今便利店的暖光落满空荡的长椅,我终于学会一个人吃掉一整袋秋栗,却总在壳裂开的脆响里听见你的声音。
手机相册里存着你最爱的白衬衫,领口别着去年校庆的樱花徽章。你说毕业那天要把整片樱树的花瓣都撒在我头发上,可后来雨水打湿了典礼的红毯,我们只来得及在人群里交换一个仓促的拥抱。风掀起你的学士帽,我看见你眼底晃动的碎光,像极了初次见面时你递来的那瓶橘子汽水。
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惊醒走神的我,站台广播里的女声温柔得像那年深秋你的絮语。你教我系蝴蝶结的公园长椅还在老地方,梧桐叶落在空出的椅面上,叠成我们未说的晚安。原来有些告别早就在日常的琐碎里埋下伏笔,比如你渐渐不再回的晚安,比如我悄悄换掉的情侣头像。
耳机里循环着你分享的旧歌,副歌响起时便利店的玻璃门正好被推开,冷风裹着雪籽扑在脸上。那个穿灰色大衣的背影太像你,我几乎要脱口喊出你的名,却在他转身时看见陌生的眉眼。原来时间最擅长编织错觉,让每个相似的轮廓都成为心跳的陷阱。
跨年时独自点燃的仙女棒,在夜空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。去年此刻你握着我的手说\"要陪我看遍所有烟火\",而现在火星飘落在结冰的河面,像极了我们之间逐渐冷却的温度。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,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\"照顾好自己\",对话框里还躺着我未发送的\"我想你\"。
站台的灯次第熄灭,末班车载着零星乘客驶向夜色深处。我把围巾裹得更紧些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你最后一次拥抱时的余温。车票根还夹在过期的杂志里,油墨迹晕开成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记忆里你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风卷起枯叶时,我轻声说了句\"不再见\"。月光漫过空荡荡的走廊,就像你从未离开,又好像从未回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