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东的气候:干旱刻进骨血的土地
中东位于北纬20°到40°之间,三洲五海的地缘把它框在副热带高压带与信风带的交界里。这里的气候像一把刻刀,把“干旱”二字深深地刻进每一寸土地——从阿拉伯半岛的流动沙丘,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龟裂河床,再到地中海沿岸的耐旱橄榄林,所有景观都在回应同一种气候底色。最广布的是热带沙漠气候。它覆盖了阿拉伯半岛的90%、埃及的撒哈拉沙漠部分,以及伊拉克南部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。副热带高压带像一顶热帐篷,常年罩在这里:下沉气流把云压得影踪,全年降水量不足200毫米,很多地方甚至数年滴雨不下。白天的太阳是淬了火的刀,沙粒被烤得发烫,气温能蹿到45℃以上,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,带着灼烧的疼;夜晚没有云层保温,温度骤降到10℃以下,沙丘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,连空气都冻得发硬。沙特的鲁卜哈利沙漠是这种气候的极致——这里的沙丘高达300米,风把沙堆成波浪状,远远望去像凝固的海,只有骆驼刺的细枝从沙缝里钻出来,叶子缩成针状,拼命锁住每一丝水分。贝都因人的帐篷扎在绿洲边缘,骆驼的铃铛声在沙海里飘得很远,他们的长袍宽大连体,既防太阳晒,又能裹住夜间的寒气——这是人与沙漠气候的默契。
地中海沿岸是另一种模样。黎巴嫩的贝鲁特、以色列的特拉维夫、土耳其的伊兹密尔,这些城市挤在地中海东岸的狭长地带,属于地中海气候。夏季副热带高压带北移,这里被干燥的热气裹住:天空蓝得像被过滤过,没有一片云,气温停在32℃上下,柏油路晒得发软,咖啡馆的遮阳伞下,人们捧着冰咖啡看远处的海;冬季西风带南移,地中海的水汽被吹过来,雨丝细细密密落下来,把山坡上的橄榄树浇得发亮,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泥土味。这种“冬雨夏干”的气候养出了耐旱的作物:橄榄树的叶片裹着蜡质,锁住水分;花果树的根扎得很深,能接到地下的湿气;葡萄藤顺着石墙爬,夏天靠树皮耐旱,冬天靠雨水滋养。贝鲁特的老城区里,阳台种着三角梅,冬天开得红艳艳的,和雨雾里的钟楼相映成趣——这是中东少有的“湿润角落”,却依然带着干旱的余韵。
还有些小范围的气候藏在高地里。伊朗高原和安纳托利亚高原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:夏季凉爽,德黑兰的七月平均气温不过28℃,傍晚能吹到带着山风的凉意;冬季寒冷,土耳其东部的卡尔斯会下齐膝深的雪,但全年降水量只有300毫米左右——雪化了,水渗进土里,很快又被干燥的风抽走。伊朗的波斯波利斯遗址里,石柱上的浮雕还刻着古代波斯人引水灌溉的场景,他们挖坎儿井,把地下水引到地面,在沙漠边缘种出小麦和棉花——连高原的气候都在逼着眼人学会“惜水”。
中东的气候从不是单一的标签,却是以“干旱”为核心的变奏:热带沙漠的极端干燥,地中海气候的夏季缺雨,高原气候的全年少水,所有类型都绕不开“水”的稀缺。贝都因人的骆驼背上挂着羊皮水袋,地中海沿岸的农民在冬季储水浇地,德黑兰的城市管网里流淌着从里海引来的水——这里的每一种生活方式,都是气候写好的剧本。
风卷着沙粒掠过鲁卜哈利沙漠时,地中海的浪正拍着贝鲁特的海岸;波斯高原的雪融化成小溪时,埃及的尼罗河正带着上游的水穿过沙漠。中东的气候从不温柔,却让这片土地长出了最坚韧的生命:骆驼刺、橄榄树、以及在干旱里活了几千年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