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体里藏着一味叫你的毒
深夜十点的地铁上,耳机里突然滚出《中毒》的前奏,金泰妍的和声像一根细针,轻轻挑开我大衣口袋里皱巴巴的糖纸——那是早上在便利店买的橘子糖,和你从前总塞给我的一样,甜得发齁,却让人忍不住含到化。你看,我又中了你的毒。就像歌词里唱的\"每一口呼吸都渗着你的气味\",厨房的抽油烟机还沾着你炒的番茄炒蛋的油星,玄关的鞋架上还摆着你忘带的灰色袜子,连楼下的流浪猫都记得我手里有你惯常买的猫条。那天你说\"我们分开吧\",我蹲在楼梯间捡你遗落的钥匙扣,金属挂饰上的小熊蹭过我的指腹,突然就红了眼——原来毒不是突然发作的,是你每次帮我理好翻起来的衣领时,悄悄抹在我后颈的;是你每次把热可可吹凉再递过来时,混在奶泡里的;是你每次说\"我先睡了\"却偷偷留着语音到凌晨时,藏在呼吸里的。
上周路过我们常去的奶茶店,店员笑着问\"还是半糖去冰?\",我愣了三秒才点头。接过杯子时,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渗进掌心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你把我的手塞进你羽绒服口袋的样子——你说\"我的口袋是移动暖炉\",可后来你的口袋空了,我的手却总忍不住往自己口袋里塞,像在找什么丢失的东西。就像歌词里\"就算痛也不想醒\",明明知道喝奶茶会想起你,明明知道路过那家店会难过,可我还是忍不住走进去,忍不住点同样的口味,忍不住在喝到第三口时,想起你抢过我的杯子说\"太甜了我帮你喝一口\"的样子。
昨天整理衣柜,翻出你送我的灰色毛衣。领口还留着你喷的木质香水味,我把脸埋进去,突然就想起你上次穿这件毛衣时的样子——你坐在沙发上看剧,我凑过去咬你肩膀,你笑着躲,毛衣的针脚蹭得我脸颊发痒。那一刻突然懂了\"甘愿做你的囚徒\"是什么意思:不是被锁链锁住,是我自己把钥匙扔了;不是被迫留下,是我根本不想走。就像那天你发消息说\"我发烧了\",我抓起外套就往你家跑,路上摔了一跤,膝盖蹭破了皮也没觉得疼——原来毒到深处,连痛都变成了甜的,就像你递过来的退烧药,苦得皱眉头,却因为是你剥的糖纸,就愿意一口咽下去。
今晚在阳台晾衣服,风里飘着隔壁传来的《中毒》副歌。我抱着你的衬衫站在晾衣绳前,月光把布料映得有些透明,突然就想起你上次帮我挂衣服时,踮脚够顶架的样子——你总说我\"个子矮还爱买长衣服\",却偷偷把我的大衣都挂在最下面一层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你发来的\"今天看到一只像你的猫\",我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,终于打字回复\"它有没有抢你手里的猫条?\"。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突然就笑了——原来毒是不了的,也不想。就像歌词里唱的\"就算全世界都反对,我也不会后退\",我不怕想起你,不怕路过我们去过的地方,不怕听到我们听过的歌,因为那些毒里藏着的,是你给过我的最甜的糖。
地铁报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,我把糖纸折成小方块放进钱包。耳机里刚好唱到\"我法逃脱,也不想逃脱\",窗外的霓虹灯掠过我的脸,像你曾经在我脸上轻轻啄过的吻。
你看,我还是中着你的毒。可这毒多好啊,它让我记得每一个有你的清晨,每一个有你的夜晚,每一个你说\"我喜欢你\"的瞬间。就算有天我老了,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,手里还会拿着你送我的小熊钥匙扣,想起你当初笑着说\"这是我们的信物\"——原来最甜的毒,从来都不是致命的,是让你愿意用一辈子,去慢慢回味的。
风从地铁口灌进来,我裹紧大衣往前走。口袋里的橘子糖已经化了一点,黏糊糊的糖液沾在指腹,却让我想起你上次帮我擦嘴角的样子。你看,我又中了你的毒。可这次,我不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