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力四射是什么意思
清晨的风裹着桂香钻进操场围栏时,穿鹅黄色运动服的姑娘正踮着脚跳绳。绳子甩得太快,末端抽过空气发出细碎的“咻咻”声,马尾辫跟着节奏扫过肩颈,发梢沾着草屑——她跳得太投入,没发现刚才起跑时蹭到了草坪。额角的汗滴砸在红色跑道上,晕开小团深色的印子,可她的嘴角始终翘着,连换气时都带着笑,像株被风推着摇晃的向日葵,每一片花瓣都朝着光的方向。巷口的早餐铺刚掀开蒸笼,白汽“轰”地涌出来,裹着肉包子的香气撞进路人的鼻子。系花围裙的阿姨左手抓着面团,右手捏褶子,指尖翻飞间,十个包子已经整整齐齐排在竹篦上。她一边揉面一边跟排队的老人搭话:“张叔,今天要糖包还是肉包?您上次说甜口的不够软,我特意多醒了半小时面。”话音未落,手里的面团“啪”地砸在案板上,弹性好得弹起小团面粉,落在她鼻尖,像沾了点雪。老人笑着递过饭盒,她接过来时指尖碰了碰老人的手背:“烫,您拿稳。”那双手沾着面粉,却暖得像刚出笼的包子,连白汽都带着温度。
小区楼下的画室飘出丙烯颜料的味道时,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往画布上涂蓝色。他的袖子卷到胳膊肘,小臂上蹭着粉色和黄色的颜料,像沾了半袖的彩虹。画笔戳进颜料盒时太用力,蓝色溅在他下巴上,他也不在意,眯着眼睛盯着画布:“老师,云要画成会飞的!”说蘸了白色颜料,在蓝色云团上画翅膀,笔尖抖得厉害,翅膀歪歪扭扭,可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连睫毛上都沾着颜料屑。画到兴起时,他干脆蹲在地上,把画笔换成手指,直接抹上黄色——“这是云的小太阳,给它照亮路!”画布上的云于是有了翅膀,有了光斑,连边缘都带着没擦干净的指纹,像刚从风里摘下来的,还沾着阳光的温度。
傍晚的风里,姑娘坐在操场台阶上喝矿泉水,瓶身凝着水珠,她咬着瓶口笑,跟路过的橘猫打招呼;早餐铺的阿姨在收摊子,把剩下的两个包子掰碎,蹲在墙根喂流浪狗,狗尾巴摇得像小旗子;小男孩举着画跑出来,扑进妈妈怀里,颜料蹭到妈妈的浅蓝衬衫上,妈妈没生气,反而笑着揉他的头发:“我们家小画家画的云,比天上的还好看。”
风里的桂香更浓了,裹着包子的甜、颜料的清、运动服上的汗味,混在一起变成某种热热闹闹的气息——像刚煮开的糖粥,冒着泡;像刚绽放的月季,带着刺;像刚破壳的小鸡,扑棱着翅膀往你脚边钻。
这就是活力四射吧。
不是典里写的“旺盛的生命力”,不是口号里喊的“青春万岁”,是跳绳时甩出去的风,是揉面时撞开的白汽,是画笔下蹭到下巴的蓝颜料;是笑着跟猫打招呼的姑娘,是把包子分给流浪狗的阿姨,是举着画扑进妈妈怀里的小孩;是每一个认真活着的瞬间,都带着温度,带着光,带着能撞开雾霾的力气——像春天的种子拱破泥土时的那股劲,像夏天的雷劈开乌云时的那声响,像秋天的桂香漫过整条街时的那种甜,像冬天的太阳晒得人发暖时的那种软。
它不是什么遥远的东西,不是只有年轻人才有,不是只有热闹的场合才存在。它是早餐铺阿姨沾着面粉的手,是小男孩蹭着颜料的下巴,是姑娘汗湿的马尾——是每一个人,在每一个当下,认真爱着、认真活着的样子,都在发光。
就像此刻,风里又飘来桂香,姑娘喝矿泉水,把瓶子塞进回收箱,转身往操场跑;阿姨收摊子,把围裙叠好放进柜子,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云;小男孩举着画,跟着妈妈往家走,嘴里唱着刚学的儿歌,声音像小铃铛一样,撞在巷子里的老墙上,弹回来,裹着桂香,飘得很远很远。
这就是活力四射的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