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服装厂接连关闭,是多重因素交织下传统制造业承压的集中体现。
劳动力成本的持续攀升,是压垮不少中小服装厂的第一道重负。浙江服装产业以代加工和劳动密集型生产为主,过去十年间,当地一线工人月薪从3000元左右涨至6000元以上,叠加社保缴纳、食宿等附加成本,部分企业用工成本占比已超总成本的40%。而服装行业平均利润率不足5%,成本与利润的剪刀差不断扩大,中小厂几乎利可图。
原材料与供应链的波动,则进一步挤压生存空间。棉花、化纤等基础原料价格近三年涨幅超30%,且受国际局势影响,进口面料关税上调、物流周期延长,部分企业因原材料断供被迫停工。更关键的是,服装生产的“小单快反”趋势明显,传统大厂依赖的规模化生产模式难以适应,而中小厂又缺乏柔性供应链能力,库存积压与订单履约困难并存。
外贸订单的流失,直接切断了许多企业的“生命线”。浙江服装出口占全国近五分之一,欧美市场曾是核心客源。但近年来,欧美通胀高企抑制消费需求,服装进口订单量同比下降15%-20%。同时,东南亚国家凭借更低的用工成本越南、孟加拉工厂月薪仅为浙江的三分之一和关税优惠,分流了大量中低端订单。部分浙江服装厂外贸订单量骤减四成,开工率不足50%。
环保与产业升级的政策倒逼,加速了落后产能的出清。浙江对纺织行业环保逐年提高,污水排放标准、废气处理设施等强制投入,让原本利润微薄的小厂难以承担。以印染环节为例,一套合规的废水处理设备需投入数百万元,年运维成本超百万,多数中小企业力负担,只能选择关停。此外,当地政府推动产业向智能制造、自主品牌转型,缺乏技术和设计能力的代工厂被市场自然淘汰。
内需市场的变化,也让传统服装厂步履维艰。国内消费者更青睐个性化、品牌化产品,而浙江大量服装厂长期依赖贴牌生产,缺乏自主设计和渠道建设能力。当直播电商、快时尚品牌挤压市场份额时,这些企业既法跟上线上销售节奏,又力打造品牌溢价,内销渠道持续萎缩。
多重压力下,资金链断裂成为压垮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订单减少、成本上升导致现金流紧张,而中小服装企业普遍缺乏抵押物,银行贷款困难。今年以来,已有多家企业因法支付原材料款和工人工资,不得不申请破产清算。
浙江服装厂的接连关闭,既是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的阵痛,也是全球产业分工调整、市场需求变化的必然结果。当低成本优势不再,依赖规模和代加工的老路已然走到尽头,留下的不仅是厂房空置的落寞,更是产业重构的迫切信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