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那么骄傲
沈熹第一次遇见何之洲时,银杏叶正落在他挺括的风衣肩上。彼时她是舞蹈系冒失的小太阳,他是计算机系高冷的学神,两条平行线在图书馆的台阶上骤然相交——她抱着的乐谱散落一地,而他目不斜视地跨过那些五线谱,留下个清瘦却倨傲的背影。骄傲是何之洲的保护色。他惯于用精确的逻辑构建世界,公式和代码比人情世故更让他自在。当沈熹这个变量闯入他的系统,所有参数都开始失控。他会在她练舞摔到时别扭地递上湿巾,会在她被刁难时用编程技术悄悄围,却永远嘴硬地说是\"顺手为之\"。就像春日冰层下涌动的暗流,骄傲的外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。
身体互换是命运的恶作剧,也是骄傲的溶剂。当沈熹在何之洲的身体里熬夜写代码,当何之洲在沈熹的身体里笨拙地压腿,他们第一次透过对方的眼睛看世界。他发现那个整天蹦蹦跳跳的女孩,要忍受多少韧带撕裂的疼痛;她发现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少年,背负着怎样的家族期望。浴室镜子里陌生的脸,让他们不得不卸下所有伪装——原来再骄傲的人,也有深夜痛哭的脆弱。
篮球赛上,何之洲顶着沈熹的身体投进绝杀球,全场欢呼时他下意识扬起的嘴角,像极了她平日里得意的小模样。沈熹坐在观众席忽然明白,骄傲不是铠甲,而是他用来掩饰孤独的高墙。当何之洲用她的声音说\"我好像有点喜欢你\",夏日的风突然变得黏稠,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,在他通红的耳垂上凝成光点。
毕业典礼那天,何之洲作为优秀毕业生致辞。聚光灯下,他忽然偏离演讲稿:\"以前我以为世界是二进制的,0和1就能定义所有。直到遇见一个姑娘,她让我明白,有些变量叫心动,有些错误叫值得。\"台下的沈熹捂住嘴,看见他望向自己时,眼里的星光比所有代码都要明亮。原来真正的骄傲,不是从不低头,而是愿意为珍视的人,卸下心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