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与千寻》中无脸怪出现的意义是什么?

脸怪:雨里的孤独与归处

雨丝斜斜打在油屋的木桥上时,脸怪正贴在桥柱后面。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黑,像被揉皱的影子,只有眼睛亮着两点淡蓝的光。千寻举着纸伞跑过,忽然顿住脚步:\"你站在那里,会被淋湿吧?\"她的声音穿过雨幕,轻得像落在伞面的水滴。脸怪愣了愣,慢慢点了点头——那是他第一次被人看见。

油屋里的世界是沸腾的。汤婆婆的铃鼓一响,所有妖怪都涌过来,捧着金子笑,举着账单叫,连锅炉爷爷的煤球都滚得比平时急。脸怪缩在走廊的阴影里,看着千寻端着木桶跑过,看着她给腐烂神搓背时溅起的泥点,看着她踮脚给小玲递药的样子。他试着模仿:先变出一把金子,递给擦桌子的妖怪,对方立刻眉开眼笑;再变出更大的金块,扔在地上,人群涌过来,喊着\"大人\",伸手摸他的身体——可他觉得疼,那些手像荆棘,扎得他的影子都在发抖。他想找千寻,想把最亮的金子塞给她,可千寻看着他手里的金块,皱着眉摇头:\"我不要这个。\"

那是他第一次慌。他把金子往嘴里塞,吞下去,身体开始膨胀,黑影子里翻涌着贪婪的红。他摔碎碗碟,掀翻桌子,喊着\"我有好多金子\",可声音里全是哭腔——他以为用别人想要的东西,就能换得一句像千寻当初那样的问候,就能在这热闹里扎下根。可油屋的妖怪只想要金子,不是他。千寻拽着他的手往外面跑,穿过雨幕,穿过雾气,直到看见钱婆婆的小房子。钱婆婆坐在织机前,纺锤转得很慢:\"他只是太寂寞了。\"

脸怪缩在门槛边,看着千寻帮钱婆婆织毛线,看着煤球们滚过来递线团,忽然伸手接过一个纺锤。他的手指很慢,却很稳,毛线在他手里绕成整齐的线圈。钱婆婆笑:\"刚好缺个帮忙织毛线的。\"他抬头,眼睛里的蓝光软下来,像被晒过的雨。

后来的日子很静。他跟着钱婆婆种药草,帮千寻缝纽扣,傍晚坐在门口看夕阳。他不再变金子,不再怕雨,因为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——不是油屋里被追捧的\"大人\",不是桥边的影子,是钱婆婆的助手,是千寻的朋友,是一个\"存在\"的人。

其实脸怪从来都不是怪物。他只是雨里的一片影子,等着有人说一句\"你会淋湿吧\";只是热闹里的一颗星子,等着有人看见他的光;只是孤独的容器,等着被真实的温度填满。油屋的金子是假的,欲望是假的,只有千寻的伞、钱婆婆的纺锤、织机的声响是真的——那是归处的模样,是把\"脸\"变成\"有我\"的魔法。

当千寻坐着电车离开时,他站在门口挥手。他的影子不再透明,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颜色。而雨早停了,阳光落在他身上,像当初千寻的那句问候,轻得刚好,暖得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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