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“作报告”与“做报告”的一之隔》
会议室的投影屏上,“请李研究员作报告”的样刚跳出来,旁边的实习生小声问:“为什么不是‘做报告’?”其实这两个词的差别,藏在每一个用对的场景里。
“作报告”是裹着“严谨”的外衣。学术年会的会场上,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捧着厚达数十页的研究摘要,指尖划过标着实验数据的图表——这是“作报告”。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文献的厚度,每一个结论都经过三年的反复验证,连PPT的页脚都标着“2023年度核心课题阶段性成果”;政府工作报告会上,市长坐在铺着红布的发言席前,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会场——这是“作报告”,里面写着全年新增的12所学校、打通的7条断头路,每一个数都是对城市的承诺,每一段表述都经过多部门的推敲。“作”的背后,是“打磨”“沉淀”“体系化”,像工匠雕一块玉,慢工出的细活,得配得上“正式”二。 “做报告”是带着“烟火气”的表达。班级主题班会上,刚从养老院回来的学生举着手机,屏幕里是老人握着他手笑的照片——这是“做报告”。他不用讲什么大道理,只说“昨天帮王奶奶晒了被子,她给我塞了块桂花糕”;部门周例会上,项目组长翻着记满批的工作手册,指着白板上的进度条说“这周成了三个节点”——这是“做报告”,没有华丽的辞藻,全是“今天去了工地”“和客户谈成了细节”的实在话,连语气都带着点刚跑过外勤的气喘。“做”的重心,是“执行”“呈现”“日常性”,像邻居凑在阳台说“我今天做了顿红烧肉”,家常里藏着热乎气。想起去年行业论坛的小插曲:有位年轻学者上台就说“我来做个报告”,台下的老专家们相视一笑——倒不是错,只是他手里那篇关于“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”的论文,配“作”才更衬得上它的学术分量;而楼下社区的阿姨们聚在凉亭里,张婶拍着腿说“我给大家做个报告啊,昨天居委会通知要装电梯了”,一群人凑过去听,连手里的菜篮子都忘了放——这时候“做”,才对味。
一之差,差的是场景里的“分寸”。就像西装要配皮鞋,拖鞋要搭短裤,“作报告”是穿正装的场合,“做报告”是穿卫衣的时刻。不用翻典查语法,只要摸摸心口问:“我要说的,是需要端着的‘干货’,还是可以坐下聊的‘家常’?”答案就藏在那口气里。
会议室的门推开,李研究员抱着电脑走进来,投影屏上的还亮着——“作报告”的“作”,刚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