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粹的人是什么意思呢
或许是清晨老巷里那个修鞋匠。他的摊子支了三十年,锤子、锥子、线轴在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,像恪守某种仪式。有人问他,现在年轻人都网购新鞋,修鞋能赚几个钱?他头也不抬,穿针引线的手稳得像定住的钟摆:“补好了,鞋踏实,人也踏实。”他眼里没有客流多少的焦虑,只有针线穿过皮革时的专——这便是纯粹,把一件事当回事,不为外界的喧嚣改了节奏。
或许是图书馆角落那个总坐同一个位置的老人。他的书永远是同一本泛黄的《诗经》,铅笔在页边做批,迹细瘦却有力。有人笑他:“都数化时代了,还捧着老纸书?”他只抬头笑笑,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痕迹:“读了五十多年,还没懂透‘蒹葭苍苍’里的风呢。”旁人追着新出的畅销书换了一本又一本,他却在一本旧书里坐定,像守着一汪古井,不求波澜壮阔,只求日日能见清可见底的月亮——这也是纯粹,心有所念,便不管潮流如何翻涌,自有自己的锚点。
又或许是小区里那个总帮邻居代收快递的阿姨。她记性不好,却在墙上钉了块小木板,一笔一画记着谁家的快递到了,哪家老人需要帮忙买菜。有人说她“多管闲事”,她也不恼,笑着把刚收到的快递递给放学归来的孩子:“举手之劳,看着孩子们笑,比啥都强。”她不为名声,不求回报,只是觉得“帮人是应该的”,像山间的溪流,自然地往下淌,不计算自己要流多远,只知道遇见坎就绕过去,遇见田就润一润——这仍是纯粹,把善意当本能,不掺功利的算计,让行动像水一样透明。
其实纯粹从不是什么高深的境界,不过是在这繁乱的世间,守住一点“不变”。是修鞋匠对“踏实”的固执,是老人对“懂透”的坚持,是阿姨对“应该”的直觉。他们不活在别人的期待里,也不困在欲望的迷宫里,只是让内心那点最本真的东西,像种子一样生根,慢慢长成自己的形状。
这样的人,走在人群里或许不起眼,却像暗夜里的星子,不用刻意照亮谁,只是自己亮着,就足够让人心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