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们说“远征难”时,先记得那一步是怎么迈出去的
“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。”读到这句诗,眼前总浮现出一队队穿灰布军装的人,背着枪、扛着红旗,踩着泥路往远方走——他们的脚步里没有犹豫,可谁都知道,这“远征”的第一步,是咬着牙踏出去的。1934年的秋天,赣南的山风里飘着硝烟味。第五次反“围剿”的枪炮声已经响了一年,敌人的碉堡像毒瘤一样扎在根据地周围,博古、李德捧着洋本子画的防线,早被蒋介石的“铁桶阵”戳得千疮百孔。瑞金的老表们站在村口,看着红军战士往背包里塞干粮,有人递来腌菜,有人攥着战士的手哭:“咋要走这么远?”战士们摸着枪套里的红星章,说:“等把敌人甩远了,我们就回来。”
哪是“想走”?是“不能不走”。根据地的粮食快吃了,伤员躺满了祠堂,敌人的飞机天天在头顶扔炸弹——再守下去,革命的火种就要被扑灭。“远征”的直接原因,从来不是“扩大革命”的浪漫,是打输了一场仗后的绝境突围。可红军的“不怕”,偏是从这绝境里长出来的:他们把伤员绑在担架上,把文件塞进竹篓,把红旗裹紧了扛在肩上,哪怕不知道前面是金沙江还是大雪山,也敢往未知里走——因为他们怕的不是“难”,是“没了机会再打回去”。
我曾在博物馆里见过一张老照片:一群红军战士站在渡船头,裤脚卷到膝盖,江水漫过小腿。照片下面的文写着“于都河,长征第一渡”。那天晚上,于都河的船工把船连成长龙,战士们踩着木板过河,没有人说话,只有河水拍着船帮的声音。有人往怀里塞了把家乡的泥土,有人回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山——那山后面,是他们守了几年的根据地,是埋着战友的坟茔。可脚步没停,因为他们知道:走下去,才有明天。
“万水千山只等闲”的“闲”,从来不是轻松。是翻夹金山时,战士们把棉服脱给伤员,自己裹着单衣笑“这山比老家的土坡还矮”;是过草地时,用皮带煮水喝,还唱着“红军都是钢铁汉”;是面对乌江的急流,扛着木板搭浮桥,说“这点水,挡不住我们”。他们的“闲”,是把“不得已”熬成了“我愿意”——因为远征的直接原因是失败,可远征的目的,是活着看到胜利。
后来有人问:“红军为什么能走长征?”其实答案就藏在“只等闲”三个里。他们不是天生不怕难,是知道“难”的背后,是更多人等着他们活下来,是红旗还能插遍全中国。那一步迈出去的时候,他们怀里揣着的,是“哪怕死在路上,也要把火种传下去”的念头。
所以当我们念“红军不怕远征难”时,别只看“不怕”的英勇,先记得那一步是怎么迈出去的——是绝境里的突围,是失败后的倔强,是一群人不肯让革命的坚持。而这,才是“万水千山只等闲”最动人的底色:不是不知道难,是知道为什么要熬过去。
当年红军远征的直接原因,是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失败。可更该记得的是,他们把“失败”走成了“胜利”的起点——因为他们从来不是“逃”,是“向着希望走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