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御花园能进入太子妃沈音的所在之处吗?

暮春的风带着微醺暖意,漫过御花园的朱漆回廊。我抱着新绣的香囊穿过月洞门时,正撞见太子妃沈音立在那株百年紫藤下。她今日穿了件绛色宫装,领口滚着银线绣的缠枝莲纹,鸦青螺髻上斜插一支累丝嵌宝衔珠金凤钗,随着她俯身看花的动作,耳垂上的东珠流苏轻轻晃动。

青石小径旁的蔷薇开得正盛,她却只盯着廊下那丛半开的白芍药。指尖悬在花瓣上方半寸处,终是没舍得碰。隔着层层叠叠的花影,她侧脸的轮廓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,眉峰微蹙时,连带着鬓角垂落的一缕碎发都染上几分愁绪。

\"奴婢参见太子妃。\"我屈膝行礼时,袖角扫过阶前的三叶草。她转过身来,阳光恰好落在她眼角那颗浅淡的泪痣上,倒添了几分明艳。

\"起来吧。\"她的声音比檐角的铜铃还清亮,\"这几日风大,廊下的芍药可还经得住?\"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那丛白芍药的花瓣边缘果然泛着些微焦痕,像被揉皱的素笺。

\"回娘娘,昨日内侍省已派人搭了纱帐。\"我意到她手中捏着方素白丝帕,上面绣着几竿翠竹,针脚细密得像是把春日的雨丝都织了进去。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那气息拂过鬓边珠花,惊飞了停在紫藤架上的麻雀。

\"到底是留不住。\"她望着满地飘落的紫藤花瓣,语气里辨不出喜怒,\"昨日还开得热闹,今日便要扫进花冢了。\"我想起昨夜里一场骤雨,打落了满庭春色,连檐角的铜铃都被淋得喑哑。

正说着,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太子妃抬手拢了拢鬓发,指尖划过金凤钗上垂下的珍珠流苏,目光转向那株最高的牡丹——姚黄魏紫开得泼天富贵,却衬得她身侧的白芍药愈发清寂。她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浅得像水面的涟漪:\"你瞧那牡丹开得多张扬,倒不如这些白芍药,谢了也落得干净。\"

风又起时,卷起几片粉白花瓣擦过她的裙裾。我看见她袖中的丝帕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帕角绣着的小字——\"静水流深\",针脚里还藏着几不可见的金线。廊外的阳光渐渐斜了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与满地落英交织在一起,竟分不清哪是花影,哪是衣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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