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牌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,我低着头攥紧书包带,第三次站在那扇米白色木门前。玻璃窗后拉着半幅百叶帘,能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前翻文件的侧影,每一次抬手翻页的动作都让我后颈发紧。
第一次被叫去是上周三下午,他说我的作文里有个典故需要确认。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人,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的烟草气息,他忽然问我是不是单亲家庭,我捏着衣角没说话,他就笑了笑,用红笔在作文本上画了个圈,说\"这里的细节可以再改改\"。第二次是周五放学后,他让我帮忙整理竞赛报名表,傍晚的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,我数着表格上的名,他突然说\"你比同龄女生懂事多了\",手指擦过我手腕时,我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。
昨晚的电话是七点十分打来的。我刚洗澡,头发还在滴水,手机屏幕上跳动着\"张老师\"三个。\"有份英语听力材料你落在我这儿了,现在方便来取吗?\"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。教学楼后的路灯坏了两盏,我摸着黑爬上三楼,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。他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摆着两个玻璃杯和一壶茶,见我进来,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:\"外面冷,暖暖手。\"
我接过水杯时指尖在颤抖。听力材料放在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里,他却没有立刻去拿,反而靠在柜门上问我:\"你爸妈最近是不是又吵架了?上次看到你妈妈来学校,脸色不太好。\"我猛地抬头,看见他眼里的笑意比往日更深,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。\"老师只是关心你,\"他向前走了半步,我下意识后退,后背撞在门上发出闷响,\"毕竟,我们是\'朋友\',对吗?\"
茶水的热气模糊了视线,我盯着他衬衫上松开的第二颗纽扣,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夜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,吹动他桌角的台历,红色的数\"15\"被吹得翻了个身。办公桌上的时钟滴答作响,我数到第十二声时,他终于转身拉开抽屉,将听力材料递给我。封面的右上角用红笔写着我的名,笔画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走出办公楼时,夜雨突然落了下来。我把材料紧紧抱在怀里往校门口跑,身后的灯光像两条细长的影子追着我。书包侧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他发来的消息:\"材料看清了吗?不清楚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老师。\"雨水顺着刘海滴进眼睛,我用力眨了眨,却怎么也看不清前面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