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mp3里的千禧年
抽屉最深处,那台银色mp3总在等一个触碰。金属外壳磨出细密的划痕,像被岁月吻过的指纹,屏幕左上角裂了道缝,是十六岁那年攥着它跑过操场时摔的。按下开机键,蓝色背光颤了颤,亮起的播放列表里,第一首永远是《千禧》。那时候总在晚自习的草稿纸上写歌词。徐秉龙的声音从耳机里漫出来时,笔尖会顿一下。\"我在等你说喜欢,等成习惯\",墨水在纸上洇开小小的团,像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跳。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,把月光筛成碎银,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,和歌词里的\"晚星\"叠在一起。mp3的电量总撑不过整夜,凌晨两点会突然关机,黑暗里摸摸索索找充电器,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秒,是\"你说南半球的冬天,比北半球晚一些\"。
后来它渐渐被智能手机替代,却总在搬家时被小心收进抽屉。去年冬天整理旧物,翻出时按下播放键,电流声先于旋律响起,像老磁带转动前的嘶鸣。徐秉龙的声音裹着十年前的风漫出来,\"等你的回信等到,手写的笔磨圆\",突然想起那天在公交站台,耳机线缠在书包带上,你从对面跑过来,马尾辫扫过我的手背,说\"这首歌我也喜欢\"。
现在偶尔还会把它带在身上。地铁里信号不好时,就把耳机塞进耳朵。银色外壳贴着掌心,竟比手机更暖。徐秉龙的声音穿过电流,依然是十六岁的清澈,\"等一个晴天,等一句再见\"。原来有些声音和时光,早被刻进mp3的芯片里,按下播放键,就能回到那个千禧年的夏天,回到耳机线缠绕的少年心事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