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核平”究竟指的是什么?

核平是什么

清晨的风裹着咸湿的海味掠过广岛市中心时,宫岛桥边的樱树刚抽出第一簇新芽。1945年8月6日8点15分,天空突然裂开一道比太阳亮万倍的光——那光不是暖的,是烧红的针,扎进每一寸空气里。紧接着是冲击波,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把整座城市的建筑揉成碎纸:木质的民房瞬间起火,钢筋水泥的银行大楼像饼干一样折断,连神社的铜钟都被掀飞百米远。

等烟雾散去,曾经拥挤着商贩、学生、送报童的五条通不见了。原本铺着青石板的路面熔成了流淌的玻璃,凝固后像一面扭曲的镜子,照不出任何东西——连灰尘都不敢落在上面。街边的石墙残留着人的影子,是高温瞬间蒸发肉体后,碳粒嵌进石头的痕迹:有个母亲抱着孩子,手臂还保持着环护的姿势;有个学生背着书包,正迈着步,裤脚的褶皱还清晰可见。这些影子不是画,是生命最后一秒的印章,盖在“平”的底色上。

核平是长崎三菱重工厂房的废墟。原本三层高的钢筋框架像被揉皱的锡箔纸,堆在平整的地面上——不是倒塌,是被高温熔成软糖般的金属,再被冲击波拍扁。厂房前的银杏树下,原本停着一辆送货的自行车,如今只剩两个扭曲的钢圈,嵌在熔结岩里,像某种畸形的装饰品。周围没有声音,连苍蝇都没有——辐射把空气里的生机都烧光了,风刮过的时候,只有熔结岩裂开的细碎声响,像谁在轻声叹息。

核平是比基尼环礁的沙滩。1954年3月1日,美国在这里进行氢弹试验,原本白得发亮的沙滩变成了灰黑色的硬壳。海浪拍过来,撞在熔结的礁石上,溅起的水花里带着放射性碘-131的味道。曾经爬满椰子树的小岛,如今只剩光秃秃的树干,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筷子。岛中央的洼地积着雨水,水面浮着一层油一样的物质,偶尔有一条死鱼漂过来,鱼身已经溃烂,鳞片掉光,眼睛凸出来,像两滴凝固的血。

核平是戈壁滩上的试验场。新疆罗布泊的风卷着细沙掠过地面时,那片“平”是烫的——1964年10月16日的蘑菇云消散后,这里的沙石熔成了暗绿色的玻璃,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没有草,没有虫,连蜥蜴都躲得远远的——辐射把土壤变成了毒土,任何生命踏上去,都会被刻上死亡的倒计时。夕阳落下来的时候,玻璃地反射着红光,像一片凝固的火海,连影子都不敢落在上面。

核平是和平公园的熔结岩。广岛和平纪念公园的台阶下,铺着当年原爆中心的地面——那是一层深灰色的硬壳,摸上去像生铁,凉得刺骨。旁边的陈列馆里,摆着被烧熔的钢笔、变形的铝饭盒、沾着血迹的校服:有个小学生的书包,布料已经烧成了黑炭,里面的笔记本还残留着半页作业,迹被高温烤成了焦黄色,写着“今日作业:背诵《劝学文》”。窗外的樱花落下来,飘在熔结岩上,花瓣瞬间变成褐色,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。

风又吹过来,裹着樱花瓣掠过和平公园的钟塔。钟面上刻着“8:15”,指针永远停在那个时刻。钟旁边的地面,熔结岩的裂缝里长出了几株小草,叶片是淡红色的——那是辐射导致的变异,它们长得很慢,像在试探着触摸死亡的边界。

核平不是平,是把“生”的褶皱都烫平。是把呼吸、温度、笑声、樱花的香气,都熔进石头里;是把母亲的呼唤、孩子的奔跑、商贩的叫卖,都烧成看不见的烟;是把整座城市变成一块没有记忆的砖,铺在死亡的地基上。

风里飘来樱花的味道,很淡,像某种被遗忘的声音。熔结岩上的小草还在长,叶片上的红斑像血,像泪,像所有没说出口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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