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便宜的狗狗是哪种?

《巷口的黄狗》

巷口张阿婆的柴棚里又多了四只毛球。清晨去买豆浆,见她蹲在纸箱前翻晒旧棉絮,纸箱里的小奶狗挤成一团,黄的、花的、黑的,像揉皱的毛线团,其中一只黄狗凑到纸箱边,前爪扒着边缘,歪着脑袋看我,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刚升的太阳。

\"姑娘,要抱一只不?\"阿婆用围裙擦手,\"老黄生的,这窝壮实,给口粥就能活。\"我蹲下来,黄狗立刻凑过来舔我指尖,舌头软得像棉花,蹭得手心发痒。阿婆递过块旧毛巾裹住它:\"别给它吃太油,剩馒头泡点温水就行。\"

抱回家的路上,它缩在我怀里,耳朵耷拉着,偶尔抬头嗅我衣领,鼻息轻轻扫过锁骨。晚上我在沙发上追剧,它就蜷在我脚边,尾巴卷成圈,呼吸声匀匀的,像片落在脚边的云。凌晨起夜,脚刚沾地,它立刻醒了,颠颠跟着我到卫生间门口,蹲在地毯上,眼睛睁得圆溜溜的,像在说\"我陪着你\"。

周末带它去楼下公园,不用牵绳,它就贴着我裤脚跑,偶尔追追蝴蝶,也不忘回头看我,见我站着不动,立刻折回来,爪子扒着我膝盖要抱。有次我加班晚归,刚到单元门,就听见它在楼梯口叫——原是阿婆怕我忘带钥匙,让它来等我。它见了我,尾巴摇得像小风车,扑过来蹭我腿,把沾着草屑的脑袋往我手心钻。

邻居见了总说:\"这土狗倒比品种狗乖。\"我笑,想起上周它感冒,缩在阳台晒了一整天太阳,傍晚居然自己爬起来,叼着我的拖鞋放到脚边。而之前朋友养的泰迪,感冒一次花了三千块,还得天天喂进口药。这黄狗倒好,晒晒太阳就好了,连喷嚏都打得比别的狗响。

昨天回巷口,见阿婆在喂老黄——就是那只狗妈妈。老黄趴在墙根,见我抱着它的孩子,抬了抬脑袋,尾巴轻轻晃了晃。阿婆说:\"老黄去年被车撞过,腿瘸了,还是照样守着院子。这些小狗,谁要谁抱走,不用钱,给口饭吃就行。\"我摸着怀里的黄狗,它正舔我手腕上的镯子,舌头软软的,像在舔一块糖。

晚上煮了粥,泡了半块馒头,它凑过来闻了闻,立刻狼吞虎咽起来,耳朵沾着粥粒,像粘了颗小米。我摸着它的背,毛已经长硬了些,不再是刚抱来时的软绒毛。它吃,用脑袋蹭我手背,然后跑到门口,叼起我昨天扔在地上的袜子,往鞋架上放——上次我夸它会帮忙,它就记到现在。
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进来,它跳上沙发,蜷在我脚边,脑袋枕着我的脚背。我低头看它,它正好睁着眼睛看我,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,像两盏小灯。想起阿婆说的\"不用钱,给口饭吃就行\",忽然觉得,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,往往都不贵。比如这只黄狗,它不要昂贵的狗粮,不要精致的狗窝,只要我下班时的一声唤,只要粥里泡的半块馒头,就能把整颗心都掏给我。

楼下传来阿婆的喊声:\"妮儿,明天来拿点腌菜,给狗泡粥吃!\"我应了一声,黄狗立刻竖起耳朵,要往门口跑。我拽住它的项圈,它回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雀跃。我笑着松开手,它立刻窜出去,尾巴摇得像朵绽放的花,撞开单元门时,带进来一阵桂花香。

风里飘着桂香,飘着阿婆的笑声,飘着黄狗的叫声。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它蹦蹦跳跳的背影,忽然想起第一次抱它时的样子——缩在旧毛巾里,像团没展开的毛球。现在它已经能跳上沙发,能叼着袜子送鞋架,能在我加班晚归时等在楼梯口。它还是那么便宜,便宜到阿婆说\"不用钱\",可它给我的,却是比任何昂贵礼物都珍贵的东西:是清晨的等待,是深夜的陪伴,是被需要的温暖。
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照在它的毛上,泛着金黄的光。它跑回来,扑到我腿上,爪子沾着草屑,尾巴摇得停不下来。我抱着它,闻着它身上的阳光味,忽然觉得,这就是最好的狗——不是最贵的,是最懂我的;不是最漂亮的,是最疼我的。

巷口的风又吹进来,带着桂香,带着黄狗的叫声,带着阿婆的腌菜香。我摸着它的头,它舔了舔我的手心,湿乎乎的,像在说:\"我在呢。\"

是啊,它在呢。这只最便宜的狗,这只最珍贵的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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